如此被打量，让郑源极其不舒服。现在和欧之间的关系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焦虑和疲倦的角力之后，他甩甩脑袋，垂下，说：“还成。”

欧。“还成”两个字，包了太多义。以前，郑源还跑社会新闻时，每次被问及采访任务，总是能说一堆话语。而现在这模棱两可态度，已经成为郑源应对他的方法。

门后，他看见欧正坐在餐桌旁，专注地用一把刻刀在面前的画板上刻画着什么。记得欧之前似乎提到过帮同学的忙一版画主题的笔记本。

郑源神的盯着地摊上绿绿的杂货愣了愣，招呼小贩递给他两把折叠伞，一把纯透明，一把亮黄。十五块钱一把。好看。洗。洗脑。

在新闻行业摸爬打三年多，他不怕找不到工作，只需要考虑清楚下一步。

郑源起关上窗，了满是汗的发。不再明亮的天光下，他转看见欧专注的侧脸，很熟悉，又很陌生。欧纤长的手指在灰白的版画纸上缓缓移动。

他接过小贩找零的二十元钱袋，了声谢。再次骑着车混放学回家的中学生车群中，天蓝的校服在昏暗的天空下异常鲜艳。郑源第一次如此无法忍受这群充满荷尔蒙的生。他加快脚下的节奏，穿过自行车群，一路向龙潭湖骑去。

“采访顺利吗？”见郑源没说话，欧先开了。虽然只说了简单的五个字，他的目光同时在郑源的脸上不断地转，想要抓住他每一丝情的和变化。但也察觉郑源那看似平淡无奇的神里潜伏的戒备和动摇。

老郑那边传来类似广场舞伴奏般莫名其妙的音乐。沉默了顷刻，他对郑源说，你想好了，要是想试试新媒，就来我这儿。

铅灰的天光愈加发暗。风雨来，路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路边的小贩兜售起透明折叠雨伞和漏凉拖鞋。

郑源谢着挂了电话。

嗯。郑源答应着，避开欧的目光。沉默中想起心虚的并不应该是自己，便调转神接住欧探询的视线，想要张嘴找些话来说，却又卡壳了。

心里剩下的一半慨变成困倦，没心思再去思考工作的问题。

他继续手里的刻画，借此保持思考。他想要再势些，把一切都问清楚讲明白。还没开，暴雨袭来前灰褐的狂风拍打着客厅破旧的对开式玻璃窗，发一声响，截断他还没说的话。

郑源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对那双手的温度着了，以至于现在

门前，他在想欧会不会还坐在沙发上等他。

辞了好。他在心里默念两遍，意识到辞之后的没着没落，不知为什么，却多了一份安心。

欧发现他回来，抬起跟他简单打个招呼，便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及至郑源换了衣服洗把脸，坐在后的沙发上时，他才像反应过来似得，回说了句：“今天真早。”

把折叠伞白纸袋，郑源焦躁地咬着下嘴，掏手机拨了个号码，打了两次无人接听。

里一半的慨架在空虚之上，在骑车离开报社大院的那一刻，哐当一声落了地。

车骑到半路，他一只脚撑在路牙上给老郑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辞职的事情。辜负了老郑的苦心，他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