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憋得通红，嘴都在抖动，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落。萧晨觉得这么下去没准真得把他收ICU去了，于是说：“他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老先生应该也是怕家人担心。”

一周后，萧晨的“白加黑”班完结了，萧晨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掉了，痛裂不振，心情极端暴躁，这些都是典型的失眠症状。可让人绝望的是，他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每天都只是合着睛迷迷糊糊地休息几个小时。

“不是，”乔哥说，“叔他其实是怕给我们添麻烦，大夫您说这怎么是添麻烦呢？伺候老人家是我们应该的，尊老幼中华传统德您说对吧，哥！”

看着作一团，萧晨终于耐不住压低嗓吼一声：”安静！“

“想回家也得等我检查了再说，”萧晨横一老，说，“来诊室！”

老人坐在诊疗室的凳上，后站着四个气势汹汹的“保镖”，可他却哆嗦得更厉害了，脸都泛白了。其实老还真没什么可查的，萧晨排除了一下脑震后就让他离开了。走的时候，老后面跟着他的四个大侄，气势浩。

“别去！“老人一嗓几乎算得上撕心裂肺、椎心泣血，叫得萧晨都一哆嗦。

乔哥拼命，老看看床前立着的四个大侄，面如菜地：“我……我是他们的……叔。”

“那不行，叔，您赶回去躺着，万一真有内血，这血一下冲脑里去搞不好就脑溢血了，不是闹着玩的，赶躺好。”那个乔哥笑嘻嘻地说，“我一会儿这就去跟婶说，让她给您熬儿粥儿小菜，一宿了您肯定饿了……哎，您家不就住浦沅小区12号楼么，跟警作登记时司大哥都记住了，放心吧，我们走不错的。”

这四个大小伙立刻嚷起来，“怎么能回家呢？”、“叔您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去接婶”你一句我一句本不给老嘴的机会。

来，您别担心。”

“别去别去，”老人挣扎着，好像一只秃一样在壮硕的乔哥手里挣扎着，急得睛都红了，“我真的没事了，我，我，我要回家了。”

那哀求的声音简直让人听者落泪。

那个乔哥一边络地说着，同时把老死死倒在床上，枯瘦的老几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谁是你哥！萧晨暗自皱眉，他就烦这自来熟的贫嘴。好像天底下都是他家兄弟妹，都得卖他三分面，可问题你老人家是谁啊，哪座庙里的神？

早晨查房班后，萧晨洗了个澡慢条斯理地去堂吃了顿不知算午餐还是早餐的饭，然后迎着四月的光慢悠悠溜达到公车站，他有两天

***

作为一个急诊科大夫，每天来来往往数百名病患，萧晨很快就将这件事儿抛之脑后。整场闹剧他就记住了那个乔哥的纹和司机的沉默寡言，当然，还有那非常可观的锁骨上大窝、锁突肌和斜方肌……

可是从背影看，瘦小枯的老凄凄哀哀地一路疾走，塌肩缩腰惶惶如丧家犬。后四个膀大腰圆的大小伙杀气腾腾地步步跟，好像刽手押解着犯人去刑场。

“你们……是一家人？”萧晨迟疑地问。

“大夫”老人玩命从乔哥臂弯里挤脑袋，“您说我可以回家的。”

一团人瞬间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