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缺了几分灵气，却也信勤能补拙。将来参加科考，若是承蒙祖辈福荫，一鸣惊人，便能抹去第二条传言。

好在……陆家快要添丁了。

现在，陆桓城真的成了他的人，可陆家这副沉重的担还扛在陆桓城的肩，不能放下。

竹里，依傍翠竹而生的小笋已长到

他不愿看到陆桓城屈就。

最好是一个小女儿，玲珑可，几分神似早夭的宁宁。

笔墨纸砚，四书五经，本就不在陆桓城的寰宇之内。

可是没关系，他不怕痛的。

晏琛的正值十七八岁年华，是一片腴沃土，陆桓城二十五岁，也正年轻力壮，往后他们只要想生，不愁不能为陆家多添几个孩。他是竹，想来不会什么有难产而亡的危险，若实在生不下来，教陆桓城把笋箨剥净了，着孩娩便是。

当年四房的两个儿来霸占书房，把陆桓城的东西全扔去，泡在大雨里浇了一整夜，书卷淋作污泥，墨锭化开溶草隙，他立在西窗边，每一幕都是亲看着的。

晏琛是守护陆家的青竹，自然一同经历了兴衰变迁。

陆家在书卷里躺了三百年，躺成一墨守成规的腐尸，陆桓城意图另辟蹊径，便是拖着这一沉沉的腐尸，去走一条与父辈截然不同的荆棘路。这条路有多险阻，晏琛不是不知。

陆夫人原是温和知礼的大家闺秀，门当对许至陆家，占着夫君独，顺利诞下二一女，皆是聪慧可人。怎料旦夕祸福，先丧女，再丧夫，一世安宁毁得彻底。她熬过了那段晦暗日，却从未真正走，心蒙着影，抬低都觉陆宅气森森，鬼怪四伏，不知哪年哪月又要来作祟，索去她仅存的两个儿的命。

那时他真的害怕，怕陆桓城撑不住，回去走了旧路。

晏琛的慕源于一场懵懂的初见，萌芽之后，却在旭日般的景仰里生长。他望着这个男人前行的影，背脊和肩膀都那么牢靠，很想枕一枕，很想吻一吻，想让陆桓城属于自己，从此以后，他的脊梁，也他的盔甲。

她把余生献祭给了佛堂，不敢稍离佛祖膝下，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念经吃斋，祈福诵祷，护佑她的儿一世安康。

至于荒唐的鬼怪妖孽之论，陆桓城从未放在心上过，但在这座宅里，有一个人对此信不疑——他的母亲。

第十三章笋儿

幸而陆桓城没妥协，也没服，照旧冷静自若地翻他的账本，枕他的算珠，雷打不动他的丝绸与木料生意。日积月累若年，终至局势扭转。

多会痛一些。

这一座人烟寥寥、寂寞无声的老宅，将要迎来一个漂亮的小娃娃。

二十五，而已。

他还那么年轻，才二十五岁。

晏琛靠在墙边，低抚摸着隆起的肚，神难掩喜。他想笋儿快些呱呱坠地，抱陆桓城臂弯之中，把从前失去的血脉亲缘补偿给他，也给久未逢喜的陆家扫一扫晦气。

他跟了陆桓城许多年，最懂他的。这样的人若是违逆天，被迫仕，哪怕天资足够聪颖，当真走通了仕途，这一世也不能从心忘忧，潇洒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