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男是女都不知。

看来秋笙先前来此地时透了他的名字，所谓大理寺少卿的名号借，多半也是骗不过她的。

楚翛平日里也是常喝茶的，大多时候却都是顺着周雍的意思，或者便是秋笙特意煮些养补气的茶叶来给他，也就是喝个情趣格调罢了，自对于万般茶叶并无何见。寻常市井里一两银一大捧的散茶，和西湖龙井乡里风光雨浇来的佳品，放到他嘴里，其实是大差不差的。

楚翛：“正是。为的是乌金蛊一事，不知寨主为何一拖再拖？”

女抬看了他一：“是为大越皇帝，秋瞻而来？”

“阁主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女闻言略微笑了笑，尖尖的虎牙，牙床却泛着明显的青黑，声音嘶哑：“阁主与我，又有何不同。”

那女像是听着了极为好笑之事一般，角微微动了一下，嘴向两侧咧开，再度一圈青黑的牙龈，活像曹地府里青面獠牙的冤鬼，从嗓儿尽挤一两声嘿嘿的冷笑来，让人不寒而栗。

“医治又如何呢？阁主，难您就当真无药可救了不成？”女扬起裂的嘴笑了，眉间尽是死气沉沉，“于你我而言，多活两日，不过是多承受两日的痛苦罪孽而已，人生逆旅，这趟行程于我而言委实太累。寨中巫蛊带给我的唯有苦楚，却又是此生全，若是狠下心来舍弃，更是孑然一，活个什么意思呢？”

他报上了崔嵬阁阁主的名号，这才见那殿门缓缓打开，门内站了个形容瘦削的女，苍白着一张脸冲楚翛拜了一拜：“阁主大驾光临，晚辈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她上前几步，将小桌上的竹笼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一旁，转而拿一把早落满了浮灰的青瓷茶壶，就着泉清洗两遍：“晚辈此不常常饮茶，委屈阁主尝尝这仓普洱。”

楚翛咬了一下，想了片刻后，认为着实没必要将家命之事对着此人和盘托，便未加否认：“寨主与我不同，只是气血亏空之症罢了，倒还有救。长期以饲蛊，未免太过凶险，长此以往自然有些表症，还是尽早治疗为好。”

楚翛平日里除了偶尔忙些公务事，其余时间都是在研读医书中度过的，又有御医院几位德望重的老御医亲自指，如今也算的上是突飞猛，挂个牌也能就职上任了。他只抬瞧了她一，便觉这女上似有萦萦死气，脸灰白，全然不似鲜活之人，皱眉：“寨主这是贵抱恙？面着实有些不妙。”

他没刻意隐藏刀的动作，女冷冷地向他的手腕瞧了一，继而又是一阵没没尾的大笑：“那皇帝老儿前来问询此事，我便只当他是无知者无罪，随随便便开了个方让他带回去，也算暂且了结他心上

楚翛下意识将手指往腰间刀柄上一扣，沉声问：“寨主何故而笑？”

没等他想着解释，一杯温的茶便摆在他面前，略微抿了一，自觉与皇城里和秋笙一喝的那些岁贡名品大致相似，登时赞：“寨主哪里话，分明好茶一壶…”尖被轻了一下，他了嘴角，轻咳一声，“不瞒寨主，我此番前来，为的是些公事。”

楚翛没打算劝她，又实在没法儿接这句话，只好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默默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