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笙扶着怔愣了好半天，终归无可奈何，低低苦笑起来。

净然放下心来，一面从衣袖中摸一包银针来：“你且先瞧着，我给你上上针，就你如今这么个力状态，就是看懂了也是白搭。”

他手下长发被猛地往前一拽，竟是楚翛施力生生拉扯了回去，净然手中甚至还残留着尾端的几长发，那人却像是没觉似的，双只知盯住古书，着似的兀自念叨几句，猛地站起来。

阁主究竟为谁、大越与崔嵬阁间剪不断理还的复杂关系，秋笙自认为已是心知肚明，他实在是琢磨不透楚翛还有何事是说不得的。

楚翛要来，带着一不知何时何地搞来的重伤。

理智与本能情的较量之中，后者往往会毫无争议地占据上风，除非是那上古谪仙圣人方能四大皆空清心寡，而秋笙无疑不过是个凡夫俗罢了。

楚翛将脑袋向后一仰，任由净然轻轻拆解了上束冠。老秃驴一面动作，嘴上也不老实，只顾着絮絮叨叨念着：“往后至少一年半载，这束发便暂且不要再束，你既然是带着天渊寺的人往外跑，必然不会让你太劳心伤神，这小事…”

然而古人就是古人，说话方式竟然比楚翛这尊大神仙都要弯弯绕绕，净然模模糊糊看了半天，愣是没看什么门，只好转看向楚翛：“阁主？”

帐外响起了火炮爆炸声，秋笙狠狠咬着手指关节，迫自己于下无论如何都要清醒镇定下来，毕竟外便是呼啸而来的南蛮，于忠若是了变故，纵然韩建华那再不愿令他以犯险，这火军，终究还是要落到他的手里。

三四载秋共度，秋笙却始终觉得与楚翛之间总像是隔着儿类似于纱帘窗纸之类的障碍，虽说其本妨碍能力不值一提，对于这般早该心神相的两人来说，却俨然一条横亘其中的鸿沟。

秋笙咬了半天手指，发觉自残行为对提他的思维能力并没有多大用，便将手指换成了放在一旁的汤面，那东西搁得时间一长，早就坨成一团，黏糊糊的甚是恶心，他却并没有其他选择，只不过机械地送到嘴边，一接一地吞咽。

他上还着几在位上的银针，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一只刺猬成了，脸上的表情也被制地封锁住，费了半天劲也只是个颇有些惊愕的神情来

前不久还在思虑如何替那人排忧解难，如今明白过来，竟是全然掉了个个儿，岂不讽刺荒唐？

楚翛颔首低眉，神像是长了钩一般牢牢锁在古书页上，微微侧过脸，冲着净然“嗯”了一声。

而冤大本人正和净然呆在房中研究起那鬼画符一般的上古文籍来，大概是历时长久、兼又受风日晒之苦，这老古董早就被摧残成了个破烂本本，到了其中有些关键词句之地，只不过是留下个边边角角供后人参考，剩余皆要诸位各自发挥想象力自行编纂。楚翛作为楚筌那老妖怪的投胎转世，或多或少还是通晓些古文，和净然两个人相互帮衬着，连蒙带猜忽悠了足有两三天，这才将那薄薄三页纸全翻译了来。

他想到这儿，脑袋又是一胀痛，愣生生地咽下最后一滴面汤，与那回楚翛舍生忘死地跑来天城看他时的心情全然不同，他微微仰起，莫名其妙地想到：我怎么就成了他的累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