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京至今不过须臾年岁的光景，原先满是刺动不动就要胡啃咬的大倔驴，如今竟也被历练成了这副圆周全德行，可知京城到底是个磨人心骨的大煞之地，连洪猛兽也照吞不误。

这人上有不怒自威的压迫，较之威严之外仍有些漫不经心的秋笙而言，更为令人心惊胆战。陶清林不知如何作答，只

直到秋维施力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肩膀，陶清林这才从剧痛中醒悟过来，不知为何，就是一个激灵捂住了。

那房的黑衣人领命，甚至无需秋维再多说一字一句来对这个象至极的命令加以解释，便俯下将额轻轻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极虔诚地用发白的嘴轻吻了一下秋维的脚尖，只不过眨之间，却是飞而上，沿着原路返回了。

他为吏尚书，尽职尽责遵纪守法数年，纵然为大越民听说过天渊寺、巫蛊寨与崔嵬阁这三个国之利，却从街巷尾邻里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明白这三者都在不同程度上与大越朝廷有些不可说的嫌隙，因此这事在京城重地更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偶尔提过一两句就怕赶明儿就被代去，落得个五分尸的下场。

他像是个谦谦佳公一般颔首低眉了个揖：“陶大人尽可请便。”

陶清林总算从最初的惊异中回过味来，鼓足勇气迎着秋维冷冰冰的目光看过去，牵地扯个微妙的笑意：“敢问王爷此举，可曾想到后果？”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下来，整时间甚至不超过两刻，陶清林在目睹一切之后便开始飞速思考，自己此刻是否陷梦境难以自。

：“…”

“小笙陷江南战局难得离去，军饷军械在这大规模战争中消耗速度着实惊人，那些从王孙权贵手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扔过去，简直就是拿包打狗，转瞬就没影儿。要说问题，这便是首要之，先从天渊寺、巫蛊寨那混些银两过来填补填补空缺，暂时供着小笙把萨满川木收拾妥当了再说。”秋维轻咳一声，“还有楚公献上来的那一计…等着且问问胡天都纸票兑换完成到哪里，先将这京城附近的权势大家族安顿下来，边角若是有些暴民起，到时候镇压也不是件难事。至于朝廷里那些废大臣，先缩了他们的俸禄，暂且分一分白银养着便是。”

公然辱骂当今圣上且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满天下找遍了，恐怕也就只能寻到清安王爷秋维上。

怒发冲冠地倾倒完毕情绪，秋维只是稍稍闭了闭睛便迅速恢复了常态，他挥臂甩袖，让了个座位给陶清林，却也不再说一句多余之言给他听，微微偏：“事不宜迟，天渊寺的秃驴们就暂且免了，先通知巫蛊寨鬼，刀在前也不能再无所反击，这么下去就不是宽容有礼，倒是成了千古怂包，小笙这两年心被磨来变成傻货，本王便替他清清场。”

秋维有片刻的愕然惊异，却被疾速掩饰过去：“本王要替陛下整理整理朝局，陶大人若是心有异议，无论何时何地，本王都给你上谏言的资格，飞鹰信鸽都在吏手上，你若是想，大可趁朝廷中尚未起血雨腥风之前知会陛下。”

说到这儿，他偏看了陶清林一，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笑：“怎么？陶大人是当真以为本王要血洗紫禁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