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便所谓后世之神，追随其后者为人，生于万顷

“火军全军听令！原计划不变！杀——”

再没有时间去看向秋笙，再一批冲杀上来的南蛮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想来秋笙那只能比他更为艰险，恐怕已是自顾不暇。

韩建华看着这帮像是从地里冒来的人，后背不知不觉生了一堆疙瘩。

他略微惊恐地望向秋笙，却见那人只不过片刻轻微的怔愣，随即神恢复如常。

所谓铜铁假人，不过是提线木偶的升级版，放在大越中原地方都是王皇孙的玩，平日里拿着金丝银线往假人的各个关节上一串，若是小件，不费飞之力便足以将一只假人纵得与常人无异。这东西在富庶江南地带尤其行，韩建华对其作方法亦是了如指掌，闻言转观察半晌，却未曾发现任何一提线的痕迹。

首是瞻在南大营里绝不是说着玩玩，只要是主帅一声命令，纵然前方刀山火海此番一去不复返，也要争先恐后扑腾着下去。

没分派力蒙古包内调查一二是一回事，韩建华到底是个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将领，见着这么个超凡脱俗的怪东西的第一反应，必定是调派一分人暗中看守妥当，而南大营的全军素质准也是韩建华百里挑一从大军营里拎来的，防守密度可想而知。

连战士拼杀声都被刻意压低到最小，穿不同军甲战服的两队将士以复杂莫名的神扫视过去，目光焦落在同一个位置。

他静下心来，猛然明白。

而在这般连苍蝇飞都要看清楚纹的防卫程度下，蒙古包中足有半年工夫无一人。

江南战场硝烟凌不堪，满地支离破碎尸首目惊心，赤血将整片沙场炸得尘土飞扬，呛战脆弱的，附着在将士涩的腔表面，激起一阵阵生磨拽的疼痛。那自地底直冲万岁爷奔腾而来的鬼将军们，以势不可当的架势将倒在地上的尸首踏成尸骨无存的齑粉，就着阵血腥味重的狂风，就此飘散无踪。

满腹经纶如净然，一时间也记不起所谓“将魂魄卖给昆仑山神作”究竟该个何解决措施，就凭着他这百十年来也算是开阔的界，竟是从未见过有何人鬼妖神要将事情绝到这等地步。

韩建华也一时呆愣住，继而向秋笙的方向吼一声：“这不可能！”

千百年前，世间本无人神鬼界限之分，万同生共死，枯荣皆随朝夕更替，众生皆是混沌不堪神智未醒。除却开天辟地盘古、造人造女娲与众多于天地开阖之时便已先前一步站在山之上的神灵之外，天下间本是一派大同安和之态，直到众神以祭天后成千上万年，总算是有所生灵不甘恍惚，竟是自行启神思，冥冥间参透万古。

南大营胶着，天渊寺亦不曾安定。

整个战场气氛再度烈起来，韩建华透过飞扬的尘土，找准了秋笙的睛，见那人慵慵懒懒地歪打了个手势：铜铁假人，无论如何，咱们得撑到何灵雨来时，这阵势方才有解。

此时此刻，江南再不是温富饶的天府之国，倒成了人人自危的曹地府，除了战场上的恶鬼，竟是方圆百里内绝无半生息。

没有牵线，这便是秋笙所无法攻克的难题，因此才必须请何灵雨千里迢迢赶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