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未瞧见她眸里的光，着心淡淡：“走罢，回吧，你明日还有晨学。”

罢了罢了，不说也罢。

他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张开嘴，告诉她，他的计划他的去向……但一想到她孤一人在京，爹娘兄弟姊妹谁也不在旁，可谓无依无靠了，如今与窦家牵绊越多，知得越多，日后愈是言说不清……也不安全。

江见他沉默样，想起那日众目睽睽之下老夫人自请收回爵位的情形，当时他分明是了然于心的，该不会是与此有关吧？

只是，以窦祖母对他的维护，怎会忍心将他困在那后宅泥塘中？若不是窦家后宅之事，那到底又是何事？他怎就晓得自己会脱不了呢？难是……要去外地？

都说有事去安国公府寻他，这次居然是去迎客楼寻个掌柜？

他要去何，要去何事，何时能回来……他都未说，窦元芳你这

心念电转间，江反应过来：以他这多次对自己的帮助与优待，不可能自己有事不让去寻他，除非……他帮不了自己。那又是甚原因令他堂堂国公府嫡公都帮不了她呢？是他人不在东京城？还是有事脱不开？那迎客楼就是他的私产了？

茫茫人海，她前后左右肩踵的全是陌生面孔，有老的少的，胖的瘦的，的矮的，黄的白的……就是没有那张抿着角的英俊面庞。

若不能成事，他的底线就是保全她，令她过回她自己该有的踏实的人生。

似他这般从来光明磊落，正直的封建士大夫，是什么缘由得他不得不办下私产，留下条后路呢？四月间在窦府那短短一日功夫，对那窦家的大情形，她也算中窥豹，可见一斑了：老弱不堪的窦祖母，弱好的窦宪，贪婪如蛇蝎的小秦氏，随时蛰伏着准备咬他一的庶兄弟，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难保的大秦氏……窦家果然如谭老所说的“一门烂账”。

元芳不想透太多，多说几句，以她的聪，定能晓得些蛛丝迹，这都是窦家的烂事，就让她好生读书吧，故也只“嗯”了声。

江见这样愈发不安了。

元芳见她飞扬着鬓发，皱着眉着急，一着急还将眸急得亮起来，心内顿时成一片，只觉着有薄薄的羽，在轻飘飘的拂动着他的心尖。

“窦叔父！”江急急在后面喊了一声。

江忍不住心内好奇，脱而：“窦叔父是要去何吗？”

她一直晓得，他们二人间只是随意攀的亲戚，又无多的过命情，他没理由要向她代清楚……但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她就觉着她的“窦叔父”不会这般对她，定是有事瞒着她。

她心无端端就担忧起来，着急：“窦叔父去何，可以悄悄告诉我吗？我保证不说去。”语气里带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她生怕他会成为第二个洪，说不见就不见了，从此茫茫人海，偌大个汴京，她去何寻他？去何寻他们？

愈是觉着他有意瞒着她，她愈是害怕，这样一个英伟不凡、正义得会发光的男，定是要去什么见不得的大事了！

元芳顿了顿，捺住想要转回去的，压下心不忍，狠了狠心又大步往前去，走到行人密集，江很快就看不见他的影。

就这样没没脑代几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