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吧。”平波笑了声，“很早以前，老爷就不信你了。但你不想想，绍布如何绕过的州？而我密布的哨探，何以没发现端倪，致使潭州那般狼狈？和泰，你是真不知，还是刻意不愿去想？”

张和泰脸倏地一变！

张和泰果然怔住。作为州人，他始终持着州男儿最为朴素的价值观——家里两个事的，比一个。那是数代的血雨腥风中，积累下来的生存智慧。在很多地方，死了男人，叫寡妇失业。可是在州，只要堂客活着，这个家就不会散。甚至，如果哪个孩父母双亡，只要有姑母，就能安安稳稳长大。在州的土话里，父亲是“牙”，姑姑是“牙牙”，那就是另一个父亲！休说嫁家门的堂客，便是嫁家门的姑娘，对娘家也有着极大的话语权。陆观颐虎贲军的第二把椅无人不服，册封公主后一度居住受厘殿，正是有此传统在支撑。

张和泰一气，严肃的：“移风易俗，非朝夕之功。”

平波轻笑：“朝廷终究是要分文武的。”

平波嗤笑：“不是朝夕，此结无解。”

赞，“现苍梧那些个撑船的，比原先好多了。我是真佩服将军的，书里戏里讲的盛世，不过如此了吧。”

张和泰抿抿嘴，勉：“老爷对你是有恩的。”

平波：“你知老爷为何要杀谭元洲么？”

张和泰愕然。

平波叹：“只要他们读着四书五经，念着三纲五常，杀不完的。除非整个朝堂的文官，全不用读书人。否则我执政几十年，就要跟他们掐几十年。”

平波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和泰：“文臣用我的，武将用我的，天下凭什么还姓窦？凭姓窦的长了吗？”

张和泰突然一拍大：“唉！我们嘛用他们的读书人啊？我们自己没有读书人怎地？虎贲军学堂里那多读书人，不用白不用。打仗又不要那么多认字的，都调到朝堂上去，谁怕谁！”

“读书人最恨后妃政。”平波，“即便是这个后妃有惊天伟岸之才，他们为了避免吕后之祸，会不停的打压排挤，甚至挑唆皇帝与之反目成仇。和泰，将军是会老的，更是会死的。活着的时候或许大杀四方无所畏惧，等我老了死了，会有什么下场？千古骂名是虚的，甘临的孙又怎么办呢？”当然，朝堂上的博弈，政的后妃和正经的皇帝以及彪悍的权臣都是一样的下场，只不过这话就不必说来了。何况后妃的危险的确比皇帝、权臣大那么一的。

但是，江南是不同的，离开州、离开苍梧后，别的地方都是不同的。窦宏朗的病情，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平波的时代即将开启。然而，如果不州旧俗行事，那么平波将面临无休止的质疑和挑衅。而以州堂客的倔，必然掀起血雨腥风。在姜戎的影下，内耗不是作死么？若要平波退让，别说她自己，州系的将领谁能不疯？两个扶不上墙的皇，没有彪悍的母后，大家还混个！

张和泰莫名其妙的看着平波，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转话题。

张和泰：“那便只有上了，那起文官没卵的，杀几个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