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连路灯都挂起了“阖家乐”的灯串，卖对联和鞭炮的小贩在冰天雪地里起劲儿地吆喝，大红的冰糖葫芦和各雪糕果摆在结冰的路面上，拥挤的人时不时会冒一两个熟人，惊讶又好事儿地看着程悍问：

镇上的混混都看着，他那六叔，路上见到我必会向我打听他的现状。我觉得随便什么，都不能让他在镇里呆着。”

“小悍哥，买年货啊？三十儿晚上来聚聚…有事儿？你能有什么事儿啊，呆着也是呆着……”

关青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毫无顾忌，便也故作坦然地摸上他腰的那疤，他受着指腹下的低与纠结，觉得这块疤在周边光的肤上极为不和谐，就用指甲抠了抠，妄想能把它抠掉。

他们拎着东西回到家，程悍立即脱净衣服往床上一躺，既没有帮忙的自觉，也没有即将过年的喜悦。

关青跟他的想法是不同的，他一方面希望程悍能走他缩的壳，一方面又觉得程悍的缩对他是件好事，毕竟他现在知在哪儿能找到他。

关青默默收拾好东西，来到他的床边，他看着这涂抹了光的瘦的，从膛到腰呈现完的倒三角，腰腹劲瘦的如同猎豹，他窄上包裹的布料下是雄不容小觑的一团耸起，两条长即使放松中依然可窥见肌的形状。

关青面不改，继续抠着那一小块，问：“吗？”

程悍的睛微微眯起，幽的双眸极为锐利的盯着他，而后他好像才认关青，没事人似的松开手，别过打了个哈欠，

除夕前一天，程悍终于肯穿上衣服跟他去外面逛一逛。

“不，”程悍丝毫未怀疑，还很骄傲：“我浑上下都没有，你抠了也

“好，”关青不得跟他一起过年，还是单独过，“你要不方便就别来了。我爸反正过年还要值班，我陪不陪他都无所谓。”

这令男如此嫉羡的，同样有着男向往的徽章——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伤疤。

关青松了气，在他边坐下，“当时…疼么？”

“过年……”有思索片刻，犹疑：“吃完下午那顿饭，咱去他家陪他吧，让他来跟咱们过年他肯定不愿意。”

“过年有约了，改天再聚。”

差一...差一…关青鬼使神差地摸上了腰上的那一小块疤痕，他的指腹刚摸到那一块狰狞，上有只手力十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关青张不安地等待着他的答复，程悍只是笑笑，

“过完年再说吧！”

“嘛呢你？鬼鬼祟祟的！”

程悍转过，大咧咧地翘起二郎，“当时没什么觉，过后手术的时候才疼。”他看到关青苦大仇的皱起眉，就笑言：“没见过枪伤吧？要不要摸摸？”

“你摸就摸吧，抠什么！”

而在这所有的疤痕中，唯独那两枪伤造成的伤疤最不起，它们邻在人要害的分毫之差，彰显了主人当时的惊心动魄和极大的幸运。

于是关青后知后觉的发现程悍变了，除了年少的张狂与朝气，连那痞气都被牢狱生涯打磨净，他站在人群中，真的像是个积极向上的三好青年。但他与那人告别后嘴角的嘲讽和中暗藏的冷意，仍旧让关青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