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的宅院前，迈过门槛，隔着院望见了蹲坐在正堂门的无义帮帮主。那是个年逾甲的老人，整个人枯而瘦，仿佛晒瘪的枣。一蓬蓬的银发束在脑后，小而浑浊的珠严厉的光，死死盯着面前二人。傅明牵着纪潜之的手，从院那走过来，弯腰向老人问好。对方似乎是憋着一腔怒气未发，从鼻里狠狠哼了一声，转坐到饭桌边上。

老人拿起筷又放下，似乎在酝酿情绪，一字一句缓缓说：“我承先师遗志，打理门派也有三十余年，只愿弟勤恳安分，自保于江湖。你不愿勤习也罢，但作为师兄，好歹要拿个样。拳脚功夫，不要冷落了。还有我留在书房的那些书，总该读上一读，修养……”

“看起来很吓人。”纪潜之停顿了下，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和……就和阎王庙里的黑脸神像一样。”

“对！我要说的就是芦！早晨我嘱咐你抓来去卖，赶在集市关门之前，我的芦呢？”

吃完饭，傅明帮师妹收拾了碗筷，到厨娘那里洗涮。天不早，他打了几桶，架起柴火烧好，供各人沐浴洗漱。这些力活只能傅明来，他也得习惯。

“时候不早了，师父恐怕要生气。”

傅明打量了下纪潜之。十来岁的孩，比同龄人还要显小一些。板瘦小单薄，只到自己腰间。傅明伸手，纪潜之便牵住了他的手，两人一起沿着山路走回去。

瞧见傅明一脸恍然大悟，老人气愤更甚，恨不得敲他脑袋。师妹反应极快，伸手用筷挡住老人手臂，急忙说：“是师父记错了日！集市明天才有，今儿不开！”

小师弟姓纪，纪潜之。

老人狐疑地坐回去，没再说话，边吃边琢磨。三个徒弟静悄悄拿起筷开始扒饭，傅明在桌底下挨了师妹一脚，抬看到对方笑眯眯的表情，无奈谢。最小的纪潜之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听不闻，认真地数着碗里的米粒。

烧好，完杂活，傅明没

模模糊糊的天里，小师弟仰望着傅明，一双乌黑而大的睛透促的意味。傅明从树上一跃而下，用力了小师弟的发，随问。

“他唬你呢，别担心。”

饭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碟饭菜，几双碗筷。比傅明小两岁的师妹端端正正坐好，看似恭敬严肃，实则一个劲儿地给傅明眨睛，想要通风报信。

“潜之，今天练武有没有步？”

“师兄，我真的要等几年才能学剑吗？”

傅明直腰板坐了一会儿，就有些走神。看师父有长篇大论的趋势，一旁坐着的师妹灵机一动，拍桌叫：“芦！”

“你刚刚说师父要生气……今天他心情不好？”

“嗯。”

师妹用力，诚恳万分：“是真的！”

这三个字仿佛醍醐，老人立刻停止絮叨，忘记了对傅明的教诲，从凳上将起来。

“和昨天差不多，”纪潜之想了想，认真回答，“师父说我基不稳，不能浮躁，要继续练几年才能好些。等过个几年，再学剑法……”

叫了傅明一声师兄。

傅明这才隐约想起来，早上门前师父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没注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