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纪潜之中闪现疑惑，继而变得清明。

白枭有些懵，不知该作何反应。纪潜之的经历，她大致清楚；而那所谓的“师兄”，前不久才被纪潜之葬在百回川附近，如何能够相见？

“师兄早就死了，在城北武馆。”

师兄。

即使这事实，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所以你想让我怎样？”

白枭不由自主放轻脚步，犹疑着叫了一声教主。

纪潜之亲手挖好墓，将傅明安葬去。低矮一座坟茔，只竖了个简单木牌，记无义帮弟傅明眠于此云云。

没有墓碑，没有标识，于是他亲自动手翻挖尸骨。属下们没有命令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纪潜之跪坐在葬岗，不断用剑刨开墓土，辨认里面埋藏的尸骸。一次又一次，直到日沉山间，晚霞铺洒天空。世间万均被浸染血，而他便在这血间寻见了傅明。

“傅少侠不在此。”她冷静提醒，“您也没有杀他……教主是被梦魇住了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调

“我刚刚见到师兄。”

教主？

纪潜之略微转动珠，向白枭望去，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他的睛里黑漆漆的，落不半光亮。

情，只是错过了坦言的时机，再加上一任置气，便生了他人离间的契机。

他低声叫，小心翼翼地将这白骨抱怀中。

“啊，是了……”

好久不见。

他笑了一笑，说。

数日之后，他回到教，抱着尸骨即将踏大门，却又停步不前。旁的人不明所以，不禁开问。

白枭张了张嘴，低声打断纪潜之的话语。

白枭垂下帘，轻声回答：“属下只是陈述事实。”

说罢，他径直折返，顺着路前往百回川附近。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翻过几座山岭，他总算找到个依山傍的好地界。草木葱葱，空山鸟语，像极了当初的乐山。

成为教教主不久后，纪潜之便去了洛青城外的葬岗。

从此前尘往事，尽归黄土。

“我见到他，我杀了他。”纪潜之垂下目光，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声调疲倦恍惚。“但师兄不在这儿，想必还没有死，可能逃到别去了？教中路复杂，师兄伤势危急，你赶快派人寻找……”

……若是这样就好了。

师兄生前清清白白，不该住在这腌臜地方。

（二十）

纪潜之望着远影影绰绰的殿台楼阁，半晌，自言自语。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某天夜里，白枭突遭传唤，匆匆好衣服奔赴香阁。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中，她看见纪潜之坐在床边，上只披着一件薄袍，长发散落肩，遮掩了大半容颜。

归途中，纪潜之始终和白骨待在一起。这过于残破，腕骨是碎的，脚也只是堪堪连接着，更别说骨间可怕的凹陷。纪潜之用手帕把每骨拭得净净，又仔细包扎了骨架各的伤痕。完这些后，他才觉着松了气，仿佛傅明所受的疼痛得到了几分减缓。

纪潜之牵起一边嘴角，笑着反问：“激？释怀？还他们自由？”

师兄不闹，为人低调，这般安置想必是最好的方式了。

纪潜之对着坟叩了三个，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