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他仰轻声，嗓音在咙哑哑的：“这他妈的。”

酆都一字一字：“何清山。”

见他忽然开始发脾气，众鬼心中警报解除，长吁一气，全都上来推阿三：“殿下让你拿，你就拿！”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就安静了，阿三敛心静气，张开五指网一样罩住晶球，同时嘴中嗡嗡地念一长串印度语，被他念得很低，很慢，不仔细听，似乎本不知他是在说话。

忽然他睁开睛，晶球里呈现来的幻象将他的脸映得青白可怖，幻象串在一起，成为故事，阿三神情肃穆地看着，声音急转直上，忽然了两个八度，开始转述何清山的前世今生。

他每说一个字，酆都的脸就沉了一分，等他全说完，酆都的指关节已经白得像蜡，到最后，甚至在抖。

当然，他也知了贺致因杀郁律，杀郁律全家的理由。

酆都猜得没错，何清山果然就是贺致因。

因为还有人等他。

因为他国际鬼的份，死后并不由中国鬼神掌，所以这么一溜排鬼里，也就他才敢这么连名带姓地喊酆都。但喊得少，一般

而那不可察觉的抖动手掌，在阿三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一掌将边的树劈开，大树轰然垂倒，坐在上面的鬼冷不防全摔了下来，却连哼也不敢哼一声，因为殿下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么多？”阿三苦笑不得。

往往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嬉笑脸且明目张胆地，然而现在没一个鬼敢上去打趣，全蹲在树后看他，酆都的起伏着，不知是在悲愤，难过，无奈，还是心疼。

“……顺便查查这人的世。”他眯着睛，又补了一句。

阿三忙不迭：“查、我查！”

阿三一时间也被问住了，尴尬：“这个……”

“你当我来这是找你叙旧的？”酆都回，茶镜片一角闪烁着太光：“还有人等我呢！”

阿三站了起来：“酆都。”

不知能不能恢复了，就打算一直这么着？”

这时候就见那晶球光华转，把阿三那张黄黑脸儿映一片紫光，他俩一翻，蚊哼似的念一串大咒，脸瞬间严肃了，抬：“名字。”

“嗯。”酆都声音很沉，像是着一把冰渣，“前世，今世，怎么来，到哪儿去，都给我查清楚。”

“而且，”酆都把烟扔在地上，狠狠一碾：“你们当我是靠着那儿记忆过活的？我不想让他误以为，现在的我喜他，是因为以前的什么关系，过去的我喜过去的他，现在的我喜的是现在的他，以前再难忘，那也是以前——哎不是你到底拿不拿你那球儿？！”

直到他两手兜地走杨树的影范围，阿三才脱叫：“哎，这就走啦？”

“你们急什么啊，我说不拿了吗！”阿三哭笑不得地从兜里掏晶球，此晶球奇小无比，还没掌心大，要不是真有神力，估计早被酆都他们当台球打了。

哪怕刚才脸上沉得好像要滴血，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的嘴边是挂着一丝笑的。

阿三愣了一下：“世？”

酆都眯了下睛：“查，还是不查？”

谁想酆都忽然自嘲地哼笑了一下：“说，我怎么跟他说？那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