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舟禅房外，他踱步许久才敢在外轻轻提上一句。

“真哒！”敖棠睁圆了珠，将爪再度搭上吴秦的衣袖，被其毫不留情地推开了。“那我快去快回，这边可就有劳你啦！”

敖棠说完便滴溜着小步伐朝南下山去，剩得吴秦站在竹林下，空听那竹叶沙沙，一片死寂。

自打他在山脚安家下后，便是辞镜每月上山，他跟着见一面，此外他只在孤江里钓鱼，乘舟溯赏寻良辰景，是跟这个师父没什么牵扯了。

袖中折扇恍然落地，上她还曾题过词，寥寥一句“竹外桃三两枝”，喜得他当夜在扇面上洋洋洒洒绘下几多桃，殊不知她赠给他的，也只这三两桃红。

因这师父在他之后又陆续收下几名

“你也不是不知我混世的名号，但凡江里的河神见我都避让三分，更别提里的小鱼小虾了，你这孤江里的都是些脓包，我还没说什么了，他们倒先奔走了。”

从日暮到月升，孤江波漪漪，晃得月影虚浮，手中的酒坛沉里，他半个浸在江面，接着一栽向那虚晃的明月中，惊得岸边枯枝上的宿鸟飞起，划得夜幕一瞬凄凉。

他记得敖棠说“见过各自家长”的话，东海那边自不消说，她这边的家长，除却几万年来每月会面的虚舟外，还有谁但得上“家长”的名号呢。

“方才你说神仙的事，不可再对外说起，可懂？”

浑浑噩噩下了山，吴秦挖树下小师妹藏的酒坛，就这么抱着痛饮在石狮旁。

敖棠的言下之意便是他真不是故意要吞那些鱼饵的，还望吴秦能够通他孤江里的那些怂货，也别再跟他计较这些事了。

不多不少的三两被他画了一扇，一扇的自作多情。

小龙王这一句算是惊醒还在梦里的吴秦，辞镜那飘渺仙姿转而从天上掉地里，再打上几个彻彻底底掉无底里，黑灯瞎火地在吴秦心中成了中月镜里，他白捞了这么几万年。

可是都晚了。

几万年，他千算万算，千万，怎么就差池在这一步，料到她也有情有意，将这情这意慷慨给予除他以外的男呢。

那你下回还赶不赶孤江里的鱼虾了？”吴秦又问，见这小家伙怂着脑袋一副惨兮兮可怜怜的模样，支支吾吾：

吴秦的手这么一松，敖棠勉从地上爬起，将腰间的白玉带往上提了提，宽：“你也是个痴情的，为这么一幅画跟我吵，可是都晚了。”

不登时那面翻，吴秦又生生从底来，淋着一意便朝山上跑去。

“那也是你先踏的这条河。”吴秦望向敖棠后葱葱郁郁的竹林，最后还是叹息，“这屋用不着你动手盖，你只去珞珈山要来甘便可，如此我便饶了你，过往不究。”

料想这竹屋他也不会盖好，不如下差遣他赶去一趟珞珈山，也好给师父个代。

“师父，睡了吗。”

敖棠这脚刚迈去，转吴秦便伸手将他这么一捞，整个平地而起，愣呼呼看着吴秦。

在多番挣扎无效后，敖棠就这么任凭吴秦拎着，叹气：“这事我说不说都不打，我大伯那边已经商量着给我堂兄再门亲事了，据说双方也都见过各自家长，正筹备嫁妆彩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