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你不是在冥府就和我讲清楚了么。”矮桌上的炉瓶替换成了一盏油灯，虚晃晃燃着灯油，照得敖棠的脸红扑扑的，“你还说，在我没想清楚之前，大可跟在你后继续修行么。”

“恩公呐，再不吃粥就凉了。”敖棠溜完自己碗里的粥，将目光看向吴秦的那碗。

可以吃么？不可以吃的话，可以玩么？不可以玩的话，那是个甚么东西？

二位笑：“谁说不是呢，我还就发现这几日他的魅力不比平常，正所谓近楼台先得月，指不定哪日我俩就缠绵上了呢。”

敖棠这番坦诚与淡定，倒是令吴秦不自在起来。

矮桌上还有一碗粥是盛给吴秦的。

其实吴秦心里明白，压就没一个准确的词语去定义他跟敖棠之间的关系，而正是因为这没办法确定，一直让吴秦没法去捕捉到自己的心意。

“方才在江边我说的话……你不要当真。”吴秦淡然提起，觉得还是要给他讲明白。

敖棠将一锅粥给煮了个半焦，自己将剩下没焦的米粥给舀好，搭矮桌上的咸菜和生米，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再好不容易恶心走师父以后，吴秦那搂着敖棠的手臂便松了开来，而敖棠也生生看见吴秦的这一举动，明白他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逢场作戏。

“拿去吧。”吴秦话毕，敖棠便伸爪甚是兴地将吴秦那碗粥倒自己的碗里，搜刮着盘里的咸菜一并吃抹了个净。

于是，在送走一脸惊愕的虚舟后，吴秦一透无力地坐在烟榭的竹塌上。

怀里是一脸诧异的敖棠，在靠近听见吴秦而有力的心，以及他的话：“招呼先打在前，追风可是跟红菱去了半山腰的竹林里幽会，就怕某些傻来迟一步生米煮成熟饭喽。”

吴秦也笑，心想他现在这模样儿痛傻有半区别，可到嘴的酸化却又拐了个弯了肚，只听他：“你这条瓜龙。”

吴秦话毕，般若脚如同一烟似的消失在前，剩得师父虚舟依然不可置信地对吴秦：“老四，你这……这……”

只是早前喝下不少酒，吴秦实在没胃再去吃甚么，更何况烟榭里到弥漫着粥烧焦的味，碗里的白粥也变成焦黄，看得吴秦想吐。

夜幕降临，江面上白雾霭霭，偶尔传来几声“扑咚”，就像是有颗小石坠江，一直沉到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敖棠吃。

“既然你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傻也知了啊。”碗里最后一粥被敖棠溜肚，颇为心满意足地斜躺在了竹塌上，笑，“我又不是傻。”

“师父，还麻烦您老人家祝我们幸福好吗？”吴秦说的字正腔圆，敖棠听得心惊。

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吴秦发现有他在边，就像是很遥远的以前，他在凡间的父母尚健在，一家三呆在一间破房里其乐的场面，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吴秦此刻再度念及起，心中忽然有想哭的冲动，那是再也也回不去的一段时光，而在这些年来，他虽说是当上了甚么神仙，可是这万年来的弹指一挥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毫无知觉，还不如个凡人来的真实和恳切。

敖棠眉微微一皱，思考起吴秦中的“瓜龙”到底是个甚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