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你……”

“沈莲，对不起。”沈厌夜在他耳边轻柔地讲话，“我都想起来了。”

——莲瑕几乎都无从相信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了。沈厌夜站在自己的面前，笑望着自己，那双墨玉一样的眸依旧倒映着满天的飘雪，但是望向自己的目光却无比的熟悉，也无比的温柔。一时间，他甚至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妄然推断沈厌夜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怕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回到我的边。”

——想起来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被遗忘的情，被抛弃的一切，都在此时回到了各自的归属。莲瑕怔怔地抬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让沈厌夜一阵心疼。怀中的人曾经愿为自己收敛一的煞气和锋芒，愿意为了自己而抛下一切，自己怎么能为了追求所谓的天，而抛却情，把他忘了呢……？

见重湮吐鲜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影夜连忙上前将她轻轻扶起。沈厌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莲瑕的脸上，对方也正惊愕地望着他。

有大颗大颗温的滴落在他的领中，几乎能在沈厌夜的肤上灼烧伤痕。剑灵是有血有泪的。就算剑乃金玉钢铁，但是剑灵却拥有人心。

她的容貌一如当年，神情悲喜莫辨，眉梢像是凝了霜雪，一白衣如同霜雪，如同月下的雪峰一样孤独而寂寥。

她永远只看着地平线的彼方。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也许充满着正义、理想、等等等等各六界之中任何地方都无法同时拥有的信念。

“我自然不是梦中的幻影。”沈厌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抬起，望向了陆欺霜的方向。

一个墨蓝长袍的男人！

“太好了……厌夜……我的主人……”莲瑕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来，“我这该不会是在梦吧？”如果是个梦，他祈祷自己永远也不要苏醒。

…………

剑符的力量是如此大，即使是劫火妖剑之灵亦是无从反抗。符咒化作朱砂一样的暗红光芒闪现在空中，如同丝线一半将他的向前拉去。陆欺霜并未阻拦，放下了扼住莲瑕颈的手。沈厌夜张开手臂，看着一脸迷茫的莲瑕踉踉跄跄地来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伸手臂，将他揽怀中。

莲瑕张了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的沙哑。他伸手，指间反复地勾勒着沈厌夜的脸颊。他泪如同决了堤一般落下。他也不顾的周围那些行动被定格的族们此刻会看到他弱的样，只是狠狠将埋在沈厌夜的肩膀上，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沈莲。”沈厌夜轻轻伸了手，他的影和当年继位大典上那年轻的宗主重合了。他望着莲瑕，目光里盛满了笑意。他说：

“母亲，沈莲已经回来了，

也许陆欺霜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走了这么远，走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后。有许多人愿意为她驻足，无论是百山曾经的主人，还是那自亘古之初便驾着战车驰骋于夜空的月神——然而她的目光却从未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停留。她在许多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停留在她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