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良坐了，：“讲甚么，他那心疾，犯不犯都差不多。大娘还在边上庵里住着。回去也不过下房里坐坐，那几个见了，还恨不得吃了我。今年你见人来寻我了？说甚么舍了我便好了，只当没我便好了。”

光风霁月，可人疼。

有力见儿，最会说话，年纪不不低，比尹骏和狄良机灵得多。论乖讨喜，不如唐笙，却比唐笙圆周全，虽不风，里里外外，都少不得他，多他就多一份儿妥帖，人人有数。不见他和谁特别好，也不见谁和他过不去。逢年过节，褚娘来一念楼走动，除却怀技艺，看着也不过是寻常妇人。

唐笙：“我不是你亲弟弟，还不是一样到一念楼来了。”

唐笙几乎不曾听他提家事，其余弟妹，多少知他是好人家发愿舍来的，素日闲谈皆尽量回避。只有唐笙这样也无亲眷的，敢与他说这些，想他牢发来倒宽些，便：“甚么时候升了知州，便好了。”

唐笙正：“我说真的，恁大的事，你不和家里说一声儿？”

狄良：“升到宰相也不关我事，丫养的又舍了，族谱上没我。”

唐笙笑：“哎哟！哎哟！谋杀亲……弟弟了。”

唐笙摇摇，：“一个人是怎样的人，心里想甚么，和别人无甚关系，可能就连他自己，也不那么清楚。”

狄良看着唐笙的侧脸，他觉得，自己确是这样的，而唐笙不是。

唐笙小时很不快活，都不要他，亲娘也不要他。喜说笑，喜闹，只是为了让人看到，不让人觉得他不快活。如此而已。

狄良松了手：“你若是我亲弟弟，舍到一念楼来的就是你。”

唐笙：“三公今年过年不曾回家，旧竟然还认得你，光这，就合该加俸禄。”

唐笙又叹了一气，低低：“刚来时，师娘让我瞧耳环在哪里，我瞧中了。后来，师娘说，逞瞧错了的是妍；了随便猜的，是小武；疑心她把耳环藏起来的，是阿霖。”

唐笙见竟真是了他的伤心事，信岔：“别的我不，三公不遣散我，那就谢天谢地。”

狄良怒，抬手要打他，生生收住。

狄良：“……”

再大些，兴不兴，喜不喜，皆写在脸上。想说的说，不想说便不说。旁人别扭疑心了，甩脸拿他撒气，他比谁都明白，却并不往心里去，该如何还是如何。

狄良：“所以如今，他便也藏了东西？”

他喜唐笙，也嫉妒唐笙，却都与唐笙无关。

狄良：“再说，第一个便遣散你。”

明月本无心，行人自回首。

这却是为何。

狄良怒，忽想到他伤好了，霍然起，胳膊勾着他脖掐。

唐笙见他神，知他又多想了，故意叹：“三公，怎么办，你快回家说说，把我们遣散了罢。”

三界无别法，原是一心作。狄良想，以前，他自己也不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