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曲宜修话未说完，便听得试剑山庄龙庄主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原来是飞镜仙的桓主亲自驾临，失敬，失敬！”

一个个掌门首座的都来问候画，而他们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早就安排好的位置，苏寂很是自然地吃起了仆人端上的梨。

忽而，苏寂耳后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采萧，你的伤……”

可是再疼的伤，又怎比得上两颗心渐行渐远时，那冷漠与冰凉的面容？

苏寂已经憋了很久的笑。

她知，他也知。

苏寂扶额，“和尚，你来解释。”

她便立刻收了笑，又狠狠咬了一梨，不再理会他。

她当然能看，因为她与他有着一样的痛苦。

让画来代替自己，也亏桓九铃想得来。她对自己形容貌毕竟耿耿于怀，生怕这样的桓主不仅不能服众，反而还会遭人耻笑，便脆让容貌标致、年纪恰当的画来这个。

而后，他便随着曲宜修的目光向宋知非那边望去。

燕西楼的表情滞住了。

桓九铃疑惑地看着生龙活虎的苏寂：“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抱歉。”云止端端正正地说。

但见画与龙至襄互寒暄，容不卑不亢，温和有礼，而真正的桓主正站在苏寂旁，扯着她的衣角，虽然已决定要装成个真正的小孩，眉目间却仍掩不住倨傲沧桑之。

“在手上。”云止代她回答，“是一伤。”

“你有完没完？”苏寂突然回瞪了他一，而桓九铃却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话，手指一下就攥了苏寂的袖，细着声音叫：“昨晚？昨晚他不该？”

半晌，他突然拉起曲宜修就走，“我们上离开这里。”

她不知怎么接他的话，从来都不知。

“采萧。”云止声音虽轻，却极富磁，仿佛在空气中带震的波纹，“对不起，昨晚我不该……”

“桓施主，是这样的，”云止默了默，眸光持正，神不改，“昨晚苏姑娘要来贫僧房中打地铺，贫僧想男女授受不亲，何况贫僧还是家人，于是去找画姑娘伴她睡，谁知不过这片刻之间，采萧便受了伤……”

那其实，并不是一很轻松的伤。

彼正与灵山派江掌门款款而谈，一片淡黄如迎的俏丽影攀附在江掌门后，极是憨可喜。

苏寂闷住了。

至少龙至襄是这么打算的。

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骨还很朗，年初刚纳了第三房小妾，三月时第五个孩也落了地，还有两个襁褓中的孙儿。他自生到现在，就没有遇到过什么了不得的祸事，也许

苏寂将手缩在了袖里，“都说了是被蜡烛的，谁叫你要跑走，你还好意思——”

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无非是大家们乐呵乐呵地认脸攀情，小辈们意思意思地比武论下，待人都到齐了，找个武林耆宿发上几句言，大家伙再吃上一顿好饭，这第一天也就可以结束了。

笑得恬淡，而那笑容背后却满是旁人看不的痛苦。

如若她回，定能看到他隐忍的表情里微微透的关切，和掩下的心痛。

“想什么呢，这么神？”燕西楼抱来一只烧，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惜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