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声音略有放声，四周都已听见这个举荐，长公主似乎也有意外，可很快，她就坦然起笑：“皇嫂是看我书编完了闲不下来，立刻就给个差事了。”

卓思衡终于松弛了神经，今夜大概就到这里了，祝完这一酒，行暂歇一日，明天就可以返回帝京，官员在龙法会后都有三天暑休，各个衙门分

这话已是知遇重托和礼贤下士至极，三人都心惶恐，谢恩，共饮下御酒。

其实不只是他，一番谈下来，许多列席之人也都陷一惴惴不安的氛围当中，好像这次朝局的变化完全超所有人所料。原本的试探却落了地，之前未能表态之人多少都有些疑虑和后悔，毕竟谁知太今日的隆恩令人咋，这是从来没有在皇帝中听过的赞誉。而越王似乎也备受关注，皇帝对其更是不吝赞宽容有加，他又是要到军中去，其意不言自明。至于赵王……先前“椒童论”的天纵之慧就足够让人惊艳如斯，而皇帝对幼的疼也是但凡得见之人都无法忽略的事实。

“谁呢？”

于是，长公主虽也有推辞，但最终还是耐不过皇帝殷勤，只得应承下来。

皇帝为什么会忽然这样？卓思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皇帝的本意或许是试探，但针对不同的试探结果，他也准备了不同的对策，显然这个结果他是满意的，尤其是太拒绝开府立三司一事，机不可失，他当即顺推舟将此事落地，也是果决明断。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非常难以抉择的境。

然而不破不立，他再怎么忧虑，作为太一党目前唯一成员，他也必须与太携手面对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三酒又是同贺皇帝得有德乃是天眷顾，众人再度起，侍女重新添酒，这次后诸人也都起同祝，上下内外皆是熙熙笙磬同音。

“宣仪长公主殿下。”

皇后笑：“臣妾倒有一个。”

卓思衡忽然意识到，这是长公主一次涨船的绝佳良机，皇帝虽以家事和宗室的名义下令，但到底是安排储君东事宜，怎么会与朝堂权力毫无瓜葛？可见皇帝是在故意抬举长公主，授之以渔。

而皇后只是适宜得当地顺推舟罢了。

似乎是觉受到氛围的变化，皇帝适时命人端上佳酿，又用言及他事的言语安抚众人：“今日朕为父之足，请诸卿同朕把盏。”

他的女学计划看来不日即将落地，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皇帝也是笑看着公主：“这个举荐好！你心细且公允，适合来将此等宗室之事由你去放手，朕也放心。”

皇帝似乎也很满意今天的成果，他非但没有要卓思衡回去座位上的意思，反而是又叫来永清和虞雍，为三人赐酒说：“你们虽仍是朝臣当中的青壮，不过有朝一日定为朕之肱。朕的儿们开府后都要朝理事，老人家的话年轻人未必听，但你们提或许能对他们多有裨益，今后还请多照拂朕的这两个孩。”

皇帝赐酒，众人莫敢不从，纷纷起立而侯，侍女则自侧小阶捧瓶依序而上，将御酒琼浆奉上。

皇帝稍加思索：“皇家的事，总要多些考虑，皇后果然明察，不过一时朕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之，难免令人对陛下任人加诸非议，臣妾自请避嫌，还请陛下令择佳上之选。”

卓思衡慨皇后的政治锐程度，要是她应承下来，一是皇帝多心万一连累太，岂不得不偿失？二是，确确实实她或许知皇帝心中真正的人选。

太终究还是继承了他母亲的审慎。

不过今后开府，太会不会面临更多困难？卓思衡既开心却也有着的隐忧。

离去前，卓悉衡小心看了还被留在皇帝边说话的哥哥，心中怃然：这就是哥哥每天过得日么……

卓思衡注意到皇帝的语气是将调放在“宗室”二字之上。

长公主不是拜踩低之人，也无须苛待太，再加上这是她一次观众更广的政治表演，她定然拿十足的诚意来对待，所以东的事必然会被长公主得极为漂亮。然而这会不会让太成为众矢之的？又是否会影响许多人心中的天平？

今日是他和太大获全胜的日。

杨令显和卓悉衡两人和一众世家弟本是来上菜肴的，却因为皇帝提及他们不能擅自离去，就在前排的黄金位置听完了人生第一堂风险投资课与政治课。许多年轻人都还是云里雾里的，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学到的理论无法联系实际，只能饮下皇帝的赐酒，再混同众人乌泱泱得令而下。

对于众人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皇帝秋鼎盛，看起来还有足够时间让他们注择选家族未来的荣光和命运。

卓思衡总有一不详的预，似乎在今晚，某些平衡将就此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