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秦恪这么说，赵九似是松了一气，秦恪更是无奈，停了片刻，才问：“那你家中还有何人婚与否”

见到女儿乖巧可的样，秦恪心中一酸，蹲下来，柔声：“裹儿，你和阿耶去见赵九好不好留七月在屋里照顾阿娘，如何”

为何赵九郎对着她的时候自称“属下”，对着阿耶却自称“卑职”呢

听见这个称呼，秦恪先是一怔，随后眉心缓缓舒展，难得说了句客气话：“坐。”

说，秦恪登时有些坐立不安，沈曼见了，失笑：“只是，若他想对我们下手，早早就下了，何必等到今日呢此人的目光端的是颇为长远，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赵九“刷”地站了起来，恭敬到近乎刻板的程度：“卑职不敢。”

赵九也不糊，谢过秦恪之后，挨着椅的边坐下。秦琬有些促狭，故意后退了几步，忍不住微笑赵九压没挨着椅，完全是用下盘支撑着所谓的“坐姿”，才好第一时间起来。

“曼娘，你可”秦恪眉皱了皱眉，秦琬知，这是父亲不大兴，准确地说是有忐忑和犹豫的表现。她不知秦恪为何会如此，刚要说什么来讨得父亲心，就见秦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外，唤，“七月，喊赵九过来”

不消片刻，程方就带着赵九走了来，后者见着代王，心中激动自是没办法诉说，面上却不分毫，连都没抬，恭恭敬敬地向秦恪行礼，：“参见大郎君。”

“回郎君，卑职的父亲二十五年前没了，因军功被追封为火长；嫡亲的哥哥行五，袭了官职，八年前也没了。因兄长无儿无女，卑职方了北衙军吃皇粮。卑职生母已逝，嫂改嫁，婚姻大事无人主，便没有成。”

唉

秦琬微微张大睛，觉得有奇怪。

秦恪虽不是那等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却实打实地很容易被第一印象影响，见赵九对自己的态度极为恭敬，他叹了一声，神越发柔和，示意赵九坐下，见赵九挨着凳边，不肯挪动，才问：“你无官无职，名中带一个九，不知是从亲兄弟辈呢，还是连着堂兄弟一块算”

秦恪笑了笑，熟练地将她抱起，来到正屋。

秦恪还是代王的时候，见惯了这等派，但一别长安多年，他也没那么多讲究。刘宽见他亲和，又一力想避开他这个麻烦，未免谦恭有余，尊敬不足。如今见到赵九诚惶诚恐的态度，秦恪心中怀念的同时，又有些酸楚。对赵九呢，也就收起了心中几分不自在，认认真真打量起赵九来。

世家勋贵喜好人，论男，则面若冠玉，目若朗星，风度翩翩，文采斐然为先。当然，国字脸、甲字脸也不错，至少大家一看就觉得这人威风凛凛，端正可靠，端的是一副官的好相貌。若这标准，赵九哪方面都挨不着。但他五官棱角分明，麦肌肤和结实板，无一不透着刚之气。若上他冷静、沉稳的神态，也能给人些许安全。

秦琬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声唤：“阿耶，阿娘”

赵九一听，又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回大郎君，卑职从得是堂兄一辈。”

秦琬一听，张开大大笑颜，对着父亲舒展双臂：“好前夫追缉令：腹黑boss呆萌妻”

因着王妃沈曼的缘故，秦恪对北衙军也算了解一二，他清楚，很多事情呢，都是瞒上不瞒下的。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尤其是北衙军这地方，父死继，代代相承，关系可谓盘错节。赵九既然行九，那么就证明他的堂兄至少都有八个，怎么说也有些亲朋好友。若是团结的家族，在赵九的哥哥死后，少不得上下打，让赵九袭火长，而非生生见他沦落成兵卒，更不会连房媳妇都不给他说。要知，火长虽是最低等的军官，但光看赵九的父亲战死沙场才能得到追封，就知这一步要迈，究竟有多难。

想到同样不被重视的自己，秦恪叹了一声，望着赵九的神更加温和：“你觉得，肃这个字，如何”

秦恪见状，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就站着回话吧”

女儿离开自己的臂弯，秦恪下意识地望过去，见着这一幕，心中既有些酸溜溜的，又有些说不清的满意。他示意女儿站好，这才收回目光，望着赵九，心平气和地说：“裹儿太过顽，这些日，倒是有劳你看着这个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