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过教谕。”另一个人鄙视：“教谕都在屋里转一圈了，你还能问别人怎么屋里突然安静下来了，然后把全斋人都卖了。”

早饭后惯例给了两刻钟休息时间，让生员们在院里多走动走动，谈论谈论昨天的功课。那个叫阿文的则一脸晦气地走向教谕的书斋。

“好好与教谕认个错，现在还不错啦，若搁过去，怕是早拉了你到绳愆厅去挨板了。”周修齐最后劝一句。

周修齐沉默地摇摇，转面对这那人，正好挡住教谕的目光，悄悄使了个，“学规如此，不敢纵容。”

那人一抬看见比他还小几岁的教谕似笑非笑地站在后窗，跟了气的球似的，整个人一下瘪了下去，垂丧气地一步一蹭朝外面走去。

晨读读到卯正，那小铜钟又是一阵响，所有人放下书本，长一气，一边向饭堂走去，一边悄声议论：“斋长，今天教谕来没来？”

周修齐吓得一激灵，连忙喝止了想跑屋里的那人。

衣衫不整、蓬垢面的打叉，正勾着，就见门外一人蹑手蹑脚地往堂里窜。

一众生员被他刺得不敢抬，如同淋了雨的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应该没来吧，我没注意到。”一个生员呆呆脑地回答。

周修齐本打算睁只闭只算了，毕竟无故迟到的生员学规是要罚在县学门外站一日的，既疲惫又尴尬，次数多了还会影响风评，应发解试的名额可能更难拿。

饭堂早上有豆、有甜蒸饼有青菜粉丝汤，足够县学生们吃的饱饱的。周修齐打了一碗豆，稍微倒些酱，乎乎地呼噜到嘴里，简直心满意足。

想到那回全屋人被教谕训的狗血的样，所有人都对这小教谕更加敬畏了。

然后他正打算抬转向另一边放时，就见到成小教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斋的后窗，抿着嘴角向里边望。

成寅知周修齐看到他了，朝他面无表情地一下，转离开了，徒留周修齐了一声白汗。

周修齐对此莫能助，只能祝他与成教谕喝茶愉快了。

“来了，在后窗站了大半个晨读，阿文你偷懒的样被教谕看到了，教谕让你吃过早饭去他的书斋。”周修齐对刚才那个鄙视别人注意力的人说：“我冲你使使得角都要了，你还能冲我笑，我觉得你和阿彬也没差多少。”阿彬就是那个没注意到教谕然后卖了全斋人的木，众人一听，忍了笑，使劲拍拍他的肩，送上祝福的表情。

“与其听成教谕念叨，我真宁愿挨五板。”阿文哭丧着脸说。

“周哥，周哥。”二十多岁的青年不停得打拱作揖：“我儿最近就在县尊那里跟张家小学认字呢，瞧着我站在县学门前算个什么事？我下次再不敢了成不成？成不成？”

“今日我也懒怠和你们再讲经义了，先好好将注疏背下来再与我说话，全斋人将前十五卦的注疏抄十遍。周修齐把卷发下去，所有人将自己的错题订正三遍，明早。”

等阿文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书斋，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成教谕抱了他们昨天的经义重重地朝桌上一摔，“你们真的在县学里认真学过？孔祭酒的明明白白，竟能被你们答千奇百怪的结果来，真是让为师我大开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