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够落魄了，若让人再知他念念不忘，那就不止是落魄，而是可笑了。

虽然唐三藏从没问过也从未明白，他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会对这等甜如此执着。

他会看着他的面容怔怔神，似透过他看见了朝思暮想却求而不得的某人。

悟能悟净在外守夜，天上星星，黑云似拢轻纱遮着盈盈圆月。四山沉烟，夜岫无垠。

悟净摸摸脑袋，有些不明。

“二师兄，不像啊，你是想吃了才觉得它像吧？”

“三师弟，你看今晚的月亮像不像一只油光发亮的？”

悟能坐在庙，一手玩着狗尾草，仰天痴望。

孙悟空听着，慢慢失了力气。他也不知自己心间涌上的那团酸胀是为何故，只觉得有些疼，细细密密的，像毫针小雨，划开夜风的袋，在心尖刺孔，每一下跃都汩汩血浆，鲜红得刺煞人。

“不是睹思吗？”

碧海青天，广寒冷，霜缟冰净，素手纤纤。

孙悟空隐隐觉得有什么温的在赤/的肌肤上游走，想要逃脱却又被箍得极。

悟能说完，顿了顿，神渐敛。

后那人抵着他的一金发，嘴中梦呓，玄清，玄清。

这日他们赶往万寿观，半夜歇在山破庙。

悟净低低地哦了声，看着地上杈桠的影，没有说话。

他放不下。

“你就当我思的是吧，这样……我也落得好看些。”

他忍着开绽的痛楚，安自己，如今不过得过且过。等他哪天受够了这生活，受够了这群人，就甩开他们逃得无影无踪，回那个穿锁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逍遥天地无拘无束的齐天大圣！

他不情愿地从梦寐里睁开来，果不其然，那臭和尚又半夜发情抱住了他。

庙外无话，夜纵。

谁没有个过往呢？

“玄清……陛下……玄清……陛下……”

那人喃喃着，似陷于旧梦，挣脱不得。

可到现在他都没清，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

庙里草堆上，两人却是睡得颇不安宁。

他不是呆呆脑，只是不想碰他人心中的茧罢了。

悟空悟空，四大皆空。

虽然唐三藏对他不太和善，动不动就打骂教，可也有那么些微如毫末的时候，他会对他很温柔。

“傻，我是那低俗的人吗？我这是一境界，叫睹思人。”

谁的心里都装着一个人，谁都渴望温和藉，却丝毫不愿给予。他们像在冬夜里取的两只萤火虫，你看到那光亮以为是一把火，可靠近了你才知他原来也是一只风雪迷途的萤火虫。

他会在集镇里咬牙用所剩不多的盘缠，给他买几串香甜可的糖葫芦。

孙悟空间一堵，中发红，想击开那人却终究下不得手。

悟能眸光凝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夜里。

若永不碰，只会窒息而亡。可若破茧早了，只会死路一条。

悟净挠晃着摇了摇。

五百年了，本该习以为常，本该学会放下，原来他终究不是圣人，只是个猴。

后人唤得愈是低哑哀愁，他愈是弓起了背脊，像压抑至极的弦。

炸的五人一去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