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车边听见隐约的说话声，在他来了后停了片刻，就见杨虹靠在副驾驶的窗边，皱着眉很疲惫似的说：“回给小峻重装个屏幕吧。”

苏文正在倒车：“直接新买个，也不差这钱。”

“前几天爸妈向家里借了五万，说是钟宏要买车。钟宏现在公务员了，门应酬叫租车不好看，这几年公车私用又查的严，我想着数目不多，直接给掉了，没让他们还。”

“小事情，你不用心。”

苏峻平放下手回袋，心说你如果让我揍一拳，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熊孩着鼻涕说：“哥哥对不起，原谅我吧。”

他气势汹汹的看了会儿，到百般无趣堪称酷刑，正准备掏手机和王文杰吐个槽，想起自己的手机正躺在地板上，粘着恶心的东西。

杨虹忽然声：“刚刚钟宏和你说的局里的……是什么事情？”

他外公欣的拍拍他的手：“我们小峻有息，良心好，将来靠得住，靠得住啊。”

他外公坐在沙发上叹着越时髦的东西越不牢靠：“我那个小灵通，摔个两下一事都没有嘞。”

苏文看了妻一，苏峻平在后视镜里看到他嘴角一撇，那挖苦的话就要倾倒而。可不知为什么，他又抿了抿，把转回去：“没什么，就是年关有个复查考试，就是他手里那张证的，他和我商量怎么办。”

然而在长辈面前自然是只敢怒不敢言，他没吱声，仍由他们理解去，一坐回沙发。

一帮臭男人在那儿打牌烟，苏峻平受不了关上门，就见他外公从门里挤来，手里拿着抹布。

老人家放下遥控板，神神秘秘地说：“小峻啊，你这个手机——你要是实在气不过的话，外公给你重新买一个，你别和童童发脾气，他还小了。”

“那怎么办？”

苏文说没关系，给吧，爸妈一把年纪了不容易。快过年了你想买什

杨虹把窗打开了一散散烟味。

弟弟，快童童，向你哥哥歉！”

苏峻平忙说怎么会怎么会，我小时候比他多了。

苏文一只手撑着方向盘，一只手掏香烟，了，了两，指间有朵橘黄的小一闪一闪的，在脱离灯光的车内是惟一的光明，可它微弱的好像来阵风就能熄灭。

他不知自己哪里靠得住了，觉得面上惭愧赶剥了橘请老人家吃。

“那不一样，你那是诺基亚，牢得能当砖使。”

“没事没事，我来吧，”苏峻平忙阻止蹲下收拾手机的外公，“你不好坐一边吧，这我能收拾。”

又是一阵无声，今天大家似乎都没什么力气，也许是年关将近，整个人都得像刚打好的年糕一样，苏峻平成大字坐在后排，搁着垫发呆。

外公连忙摇着说不懂啊不懂啊，转频转到分析中日关系的节目上，一本正经的听了会儿解说员的忽悠，骂了会儿小日本，又说到最近价涨的厉害，连年都过不起了。

他们爷孙在沙发上没看多久电视，他爸妈就起告辞，苏峻平在那儿穿鞋，苏文和杨虹已经先一步去开车了。

杨虹嗯了一声，转过去看窗外的风景。冬季五天就完全黑了下来，现在更是得像团化不开的墨，路灯下有黯淡的光，可脱离了光黑却显得越发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