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这才仅仅是开始，他的家虽小，却也与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今后，对门的刘姨可能还会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母亲的同事们也难免在闲聊时随问一问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有家里的亲戚，虽然不算特别亲近，但终归有亲缘关系，冷不丁也会上门走动，谈到自己，总会提及成家立业的问题。

这次节带小河回来，是自己太草率了。他或许是被过于顺风顺的情冲昏了脑，或许是被二人世界的甜所迷惑，完全忘记了他们还需要面对许多现实的难题。

以往，妈妈可以轻松地用各理由搪，而从此以后，她无形中被捆了一副枷锁，别人随便一句家长里短都会给她带来莫大的忧愁和压力。

这是他自己的情，他自己的人，他却什么都没，只是将所有的压力转给了妈妈和小河，迫他们承受毫无预知的神拷问，用他们的痛苦抵偿自的怯懦。

但即使如此，妈妈还是接受了小河，这既是因为母的包容，又是因为小河的乖顺。言啸忽然想激上苍，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两个如此尚的至亲至之人。

夜，窗外鞭炮烟火声连绵不绝，节联晚会的闹歌声也从各家各的门中飘散来，隐约传了言啸家的客厅。

他可以向自己的妈妈柜，却还无法告知所有人自己的取向。

言啸削了一个苹果，他从两侧各切下一大块果分给妈妈和小河

妈妈忧心地目送小河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回，她见言啸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对面，一副说还休的神，便提醒自己的儿：“你不过去看看？”

说着，他便垂着去了卫生间。

言啸见妈妈和小河都不再动筷，便主动将二人请到沙发上，给他们打开电视，观赏节目。自己则火速收拾餐桌，利落地将碗碟洗净，然后陪坐在他们边。

小河哭声渐止，言啸替他净脸颊，又将他带到桌前。没有人再提刚才的话题，言啸主动聊起同学同事间的新鲜趣闻，缓缓活跃起方才略显压抑的气氛。

分揪心自责，她温声宽,“先吃饭吧，吃完之后咱们慢慢聊天。”

不知什么原因，近几年的相声小品越来越没意思，明明应该是幽默搞笑的节目，却总是让人看得面无表情。更别说现在这一家人各自心中有事，电视中乏善可陈的表演本不能调剂大家的心情。

言啸这才起追了过去。

泪打了言啸的衣服，他浑然无觉，心里不停重复着妈妈刚才的话，伴着小河哭泣的声音，满怀酸楚和后悔。

小河一个人在卫生间泪，拭净鼻涕，又手捧清凉的自来洗了洗脸，心情渐渐平复。这时言啸推门来，走到他边，二话不说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的后背，小河又控制不住泪，再次闷声哭了起来，肩膀不停颤抖。

小河皱着一张七八糟沾满泪的脸重重了，他站起来,带着重的鼻音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去洗把脸。”

妈妈用这样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方式封住二人的，阻止他们坦白，其实是在规避内心的痛苦与负罪。

他一直是个懂事的孩，从小到大没有让妈妈费过神，但在这件事上，他让自己衰老而孤独的母亲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