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亮越来越稀少的长街，陆游追上丢了魂似的陶冠，怀念：“这个时辰，在我们长安城，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呢。”

陶掌柜从房梁上取下一挂腊，扔到案板上，叫陶冠收拾。

陶冠脸好了些：“快了是什么时候？”

“我来帮你生火吧！”厨房里，陆游不擅长其他活，玩火却是一把好手。从小烧稻谷，烧林的经验丰富。

陆游眉梢角满是笑意，仿佛已亲见到了婚礼那日盛大而甜的景象。

气得他把大勺往锅里一扔，摔下围兜，掀帘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人生阅历丰厚的陶赐劝：“我儿，莫要悲观。他陆公，非

搅了搅大锅里的汤，陶冠识趣：“陆公不想说，在下也不勉。”

“哦，好。”陆游慢慢饮尽杯中茶，站起来将饼连手帕揣怀里。

婚礼少了新娘，还怎么拜堂成亲？

陶冠没吭声，卷起袖洗菜切。

陶冠叹气：“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这话有几分玩笑，但陶冠当了真。

等陶赐被烟呛去，陶冠抹了抹额的汗，忍不住问：“你真的已经成亲了吗？”

陆游特别不好意思，忙起来，表示要给陶冠打下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陆游摸摸下，觉得这可能也是存在的。

陆游沉思稍许，反问：“为何你们都问这个？”

“陶冠，你是不是有心事？”陆游见他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脆叫他名字。

陆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想，自己并没有哪句话得罪了他。

陶掌柜瞅着自己儿气冲冲门，连忙跟上去。他年事已，脚自然没有陶冠快。幸好，知莫若父，陶赐晓得他心情不佳时，会去何排解。

“你喜她什么？”陶冠自动将用绣手帕的‘媳妇儿’，理解成姑娘家。

陶冠握着菜刀砍下一大块腊，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陶掌柜狐疑的目光，在他儿与陆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究没猜到底了何事。

到了赐福斋，陶冠掀开帘后院洗菜饭。陶掌柜拄着拐杖，一会儿抹桌请陆游坐下，一会儿又端了盏茶来请陆游喝。

“也是，天下太平了才好举杯婚事，况且，将军是你的挚友，你的婚礼，他怎能缺席。”陶冠被他引导着这样想。

青菜被蓝印布蒙上，冒一抹绿。

“嗯……”陆游转了个弯，“等打完这场仗吧。”

难不成是嫉妒他有个即将完婚的貌媳妇儿？

“唉。”陆游折断一手臂的树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喜他，你若非要问我为什么，大抵是因为他生得太了吧。”

“爹，难我此生真要孤独终老了吗？”泪珠落，陶冠抓着阑的手背，青毕现。

问。

晃晃悠悠，陶冠轻飘飘走着，恍若没有听到他的话。

陆游抿嘴偷笑：“是，他可不能缺席。”

每当他说自己有心上人时，就有人要追问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他究竟喜她哪一。

“这倒没有，不过，也快了。”陆游坐在柴堆里，往火塘里柴火。

“……”陶冠悠悠瞟他一。

河静，倒映半圆曲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