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苡仁从公寓屉里找以前的充电，把旧手机充上了电。

“别去了。”许长平沉声，“以前就一个月见不了几次，现在还不在家待着。你妈每天晚上都在念叨你，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回去了怎么过？怎么吃饭？外面饭店的菜，一菜就超你一天的油盐摄量了。”

上楼前他曾叫业人员来开通气阀门，没想到大过年的这么快就来人了。

“爸，学校快开学了，你们平时中午也不回来，我想回自己那住着，周末再过来。”他们这讲究过完初五才算过了年，许苡仁不想打扰家人过年的心情，等到父母快要陆续回归工作的时候才说，“我想回附院看看……”

屋里的家什积了一层灰，打扫起来乌烟瘴气颇费力气，而且他忙活半天也无从判断到底清理净了没有。

“……”许苡仁十指不沾，一心只读圣贤书，饭只知个大概，还真没如何实践过，他很没底气地说，“用……微波炉吧。”

门铃响起。

说起来，自己回来之后连个好也没跟他问，实在愧对他一年来的照拂。

过年对他来说意味着匆匆吃几顿团圆饭，在值班室睡几个囫囵觉，然后从早到晚地巡查病房，反复代择期手术的患者不要吃得太油腻，或是奔波在急诊和病区之间，楼门的时候还是白天，楼门的时候已是夜。

他拿起来了几下，发现只能停留在开机界面。

，他稍有一动作母亲就要上来帮他拿东拿西，许苡仁觉自己真的是受到了痪级别的对待。

他已经很多年没留意过路边的景致了，往往匆忙之中看一，再想起来时早已被拆了不知多久。

不知李超越年过得如何了？这么久没回家，现在一回去应该是不亚于过年的喜事了吧。啧，小伙正当年，肯定是三姑六婆介绍对象的重工程。

前面说的话都没错，可最后这一句让许苡仁心里一寒——他怕以后看不清，也怕前途渺茫，但他最怕的还是连边亲密的人都对他评估为零分。

等他把能打扫的都打扫过一遍，又洗了澡，手机电量也已经充满了。

他穿好衣服揣上钱包，在脑里把超市、理发店的路线都过了一遍，准备假装没事的人一样趟门。

难是当局者迷？难现在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仅仅是视力有问题？在他父母和李超越这样的人里，他已经连独立能力都没有了？

沈城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不开气时室内气温也足有

路拥挤，街上的年味未褪，许苡仁坐在租车里看着路边的张灯结彩，所有灯笼或者横幅以及即将架起的灯，对他来说都只是红彤彤的一片。

“你会饭吗？斗大的字看不清一个，你能自己买菜开火？能分得清油菜和菠菜？微波炉上刻度是几都不知，两天就把房烧了！”许长平不容置辩，“哪也别去，在家待着。”

许苡仁轻轻甩了甩，无意识地掐着掌心抑制住了情绪：“爸，人总是从不会到会的……我走了。”

无影灯一开，手一，时钟上过去的就是一个传统上有说法的日。

许苡仁了一年的老年手机报时，差忘了这个需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