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毕，田弥弥宽她几句，吕婕妤不多打扰，略喝过茶，用几样茶就告退。田弥弥起向侧殿走去，阁内燃着炭，熏气幽香，田弥弥亲手的瓶原是送到这里。她让侍女退下，蹑步去，一见窗开着，就取一件外衫，披在聂飞鸾肩上，：“好，当心又着了凉。”

父息怒。谦卑若此，真不似吕家的女儿。田弥弥：“婕妤的确不喜与人相争。”吕灵蝉轻声：“恕妾直言，陛下的后无可争。”

她虽贵为东吴公主，南楚皇后，却更是宁扬素的女儿。因为母亲的遭遇，天灵慧，也偶作沧桑语。聂飞鸾久识人心，一时心情起伏，轻轻碰她面颊。田弥弥想起什么，眉间的思虑一闪而过，：“她最终能否如愿，都未可知。那位陛下有时薄情寡义，我看在中，也觉心寒。”

聂飞鸾静一静，：“我知你不必我来担心。”田弥弥：“后之事，我不喜理会，但在其位，谋其事，我绝不会疏忽大意。”说过又笑，抬：“好，吕家这样多男人，竟都比不上一个女有力。盛极转衰，功盖主，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理，我猜她只为求得那位陛下一怜悯，来日吕氏犯上，那位陛下能念在她尽心侍奉，留她叔父一条命。”说到此，微微蹙眉，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一番话淡然之下的悲凉。

田弥弥与她对视一，待她说来，吕灵蝉：“陛下……一月内留在后不过十四日，逢十逢五必至承庆，又有五日去淑妃中说话，三日……驾临妾中。”可每次她中，都只是用膳说话，夜后往往回勤政殿，料想淑妃也是如此。

田弥弥：“查探陛下行踪，你这时倒不怕僭越。”吕灵蝉垂首：“妾知罪，但凭殿下发落。”田弥弥只觉有趣，：“你但求无咎，为何不与淑妃好生相。”吕灵蝉一时未答，过了片刻才轻声：“淑妃她，实在是看不清。”

她自以来，就觉得那位陛下容貌气度固然是无可挑剔，平日待妃嫔人也好，但其实如先帝一般，城府沉，情难测，不容违逆。如今后位多空悬，朝事上天又倚重锷，嬿宛自以为得，渐生骄狂，竟存有生下皇，与皇后一争下的心思。

聂飞鸾兀自思索，吃了一惊，止不住的好笑，：“不碍事的。”她下颌尖了些，仍是俊俏，神还好，双眸湛然，只是阁中待久了，脸颊绯红。田弥弥笑盈盈地拉她躺回睡榻上，聂飞鸾被她得招架不住，问：“是那位吕婕妤？”田弥弥在她面前坐下，伏上去枕在她膝上，声音隔在毯里，闷闷地撒似：“这如何是好？我既喜替我担心，又不舍得替我担心。”

吕灵蝉：“淑妃再得眷顾，也不曾多见陛下一回。陛下宵衣旰，勤于国事，无心在后，哪来的可争——妾不求得，但求无咎。”

却不想陛下为免东吴涉朝政，不会让皇后生下嫡长，难就会使、吕两姓的女儿生下长吗？陛下现如今无意于嗣，哪怕到了想要嗣的时候，想来也会临幸侍女，先让没有权势家族的女生下皇。

吕灵蝉起再拜，：“君恩来去都在陛下，是以恩易得，敬重却难得。殿下独得陛下敬重，妾求殿下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