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是裴师古自谱，他惜败在乐逾手下，斗志更烈，阅尽存世琴谱，竟没有一曲足够悲痛，能与天琴音相合，抗衡小宗师中第一人。他其后想到，世间乐，瑟音最悲，若古人不作至悲之曲，便由我来！自古人诗中寻得之曲，改瑟为琴，才有今日。

湘灵是湘之神，善于鼓瑟，此曲中却将湘灵当作虞舜的妃，舜帝死后，妃泪洒竹林，投湘相殉，遂成中神灵。乐逾中剧痛，曲中之意，是以湘灵指辜浣，以昭怀太代虞舜。裴师古固然不知辜浣与昭怀太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君臣之义，但古来多有以香草人喻忠贞臣，男女之情君臣之义又有什么分别？世无王佐之才，她以一人之殉了昭怀太许下的盛世！

之力连挫几位小宗师，自己想必没有活路。那三十余人一言不发，乐逾却对藤衣：“你竟不守在他边。”藤衣目光一闪，毫不迟疑，：“伐柯说过，乐岛主绝不会伤他。”

第69章

她语声如冰凌，群雄听闻，都动了心念。顾三足有旧疾，不能久站久走，更别提是在雪中，这时才被一个雨阁下仆搀扶，缓缓行来。众人的睛都集在他上，他却只是微微笑，胜券在握一般。他与乐逾不曾对视，二十丈内，藤衣已站在东南角，每一条可以而去的路都被一位小宗师封死，乐逾：“你守不住东南。”藤衣脸上至此才变了一变，却低低：“乐岛主不忍伤他，就不会对我下杀手。”

却听乐逾：“笑话，我何尝与你们为友？”在场诸人面铁青，被他双扫过，却不敢叫骂声。乐逾仰向天，他抬时这山谷雪地之中如同只有他一人，天地间也只有他一人，：“‘烛九’‘绿绮台’‘惜雨刀’，乐某早已领教。今日有幸再得遇‘十八阵’与‘辞梦剑’，幸何如之！——就请诸位齐上，为我试剑。”语音初落，目光落在剑上时，已是一剑刺，正是当日令人悚然的起手式。

共有六折，不过三十余招，已到第二折“冯夷空自舞，楚客不堪听”，又转第三折“苦调凄金石，清音杳冥”。曲中之悲，真能叫金石凄凉。乐逾神智被琴曲侵，辜浣才在他怀中逝去。隐戾气，越是悲怒癫狂越得髓，他前度在更夜园中，为救萧尚醴而用，怒则怒矣，走火，剑中却无多少悲。如今适才见视若亲的人死去，剑势终于得到沉郁癫狂之真意，每一剑，颀颀在风中生裂帛之声，剑光之烈更胜白日霜雪。

人群中，山老人心一颤。他早知雨阁顾三公心思玲珑，看人毒辣，如今却想到：蓬莱岛主虽走火，但不失为难得的有情有义之人。他既然动摇，便劝：“乐岛主已杀伤了我南楚侠士，此时束手就擒，还可两全，再冥顽不灵，便是执意与江湖豪杰、武林正为敌。”

便在此时，琴音响起。——裴师古得号“琴狂”，自是最擅长分辨音中之意，乐逾历数兵刃之时，他听杀气，十指覆在弦上，已先一步拨弦应战。曲调是一曲。

乐逾虽要群敌一拥而上，但小宗师中多有自恃清名的人，与他缠斗的唯有金林禅寺四僧布下的降阵与细雨刀。谈崖刀原来只在一旁掠阵，然而颀颀剑气太盛，耀无比，藤衣双目被剑光刺疼，腹中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