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楚帝连下两诏书，一是将王贽除职，押解锦京论罪；二是改军制。

时至今日，各国虽还保留“三军”之名，每一军却早就不只万人了。楚国上军属于国君，拱卫京畿，约有二十万；中军属宗室王爵，共有二十万；而下军四十万，军中要职都被大将军吕洪一系把持。

那使者默然，不曾想到他有胆量说陛下攻西越只是第一步，其后的谋划在吞盟友东吴，再平北汉。此时谨记陛下谕旨，又问：“若要攻越，计将安？”

楚吴越昔日皆为周室诸侯，周制，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诸侯有三军，天有六军。诸侯三军之中，上军由诸侯自己率领，中军下军设将军。

三军改为六

使者恭敬：“请说。”方寿年竟平静下来，：“舍靖安，取永宁，攻陷都城建兴，掳走越王及宗室男丁。”使者倒一冷气，西越永宁文风鼎盛，是最繁华风之地，历来攻越都不会在此下狠手，以免损伤元气，他却要从那里杀血路。使者：“永宁易攻难守，若被反攻截断后路？”

他所定计策……下招人怨，上天和。使者嗅到淡淡的血腥味，明知是他背后的杖伤，却不由得骨悚然。勉压下，拱手笑：“阁下的造化到了，两天之内，请务必赶回锦京。届时自会知该什么。”

方寿年：“西越世家多，永宁一地望族诸多，称为永宁四姓，将世家看得比国家重。只要先说动几个世家中人，攻永宁时分兵偷袭，里应外合，将四姓世家之人再劫走一批，先杀一批示众，余下一半扣在军中，不怕当地再有敢接应越军之人。”

方寿年神转，：“共有三策。上策胜在庙堂，若是能假作无力攻越，在西越大肆宣扬彭季康的功绩，他本就是越王叔，无论越王忌惮他还是外戚忌惮他，他的守将之位坐不稳，届时无论谁接任，都是我方攻的良机，但这一策没有两三年难以见效；中策在连吴，西越首战得胜，全凭一气，只要让他们听闻东吴也兵，越国亡国亡定了，那气一，其余的事自然好办。但陛下与东吴怕是早已定下密约，此时再要东吴兵，东吴必定索要诸般好，届时哪怕攻克越国，东吴分到的好太多，吞吴难上加难；至于下策——”

萧尚醴改军制，就是将三军改成六军——周天绝嗣，诸侯争雄，楚国太后是周天的公主，楚帝是周天之孙，他要改诸侯三军为天六军，谁能说他不合礼法？就是吴帝也只能看他公然昭示一统中原的野心，只恨自己不得正统罢了。

那使者：“阵前换将兹事大。”方寿年：“此时顾不得这些！王贽败后气急败坏，绝不能沉下心思再战，一旦急躁反而会陷越军圈。到时候功亏一篑，陛下不但拿不下西越，便是圣意筹谋的……”他低声：“东吴北汉都要一场空。”

使者闻言悚然，不动声再端详方寿年，前黯淡灯烛下，这弱冠之年的男不似军士，半旧青袍，杖伤未愈，面与都发白，鬓边的发略显枯，一看就知以往有过损耗。材瘦削，或许从少年时起就吃过太多苦，负过太多重担，压得肩背有些弓，而面目尚算清秀。

，他是否能得到天垂顾，就在这一遭，方寿年直言：“王贽不可以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