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们凿了整整一个白天，夜时才清理一白骨。他们还在泥里发现了丝质的白圣袍，以及几枚贞女专用的珍珠发饰。

骨灰盒约莫五十多个，满覆灰尘，一小格一小格排列在地上，乍一看象一颗颗竖立的颅。

泰勒斯的骨灰盒下面，是一片平整的泥地，好象专门用泥浇铸过；而其他骨灰盒下面，都是凹凸不平的灰土。

“噢……真没想到您继任后来的第一座神庙是这里。”祭司满脸惊吓，赔着笑脸，“所有人都以为您会去城中心的维斯塔神庙。”

尼禄知罗德的母亲死状会很惨，但真正面对她的遗骸时还是倒一冷气。

尼禄看到他前额的汗珠，问：“你在这里当祭司多久了？”

自从洪祭祀，这座没落的神庙就再没启用过了。

尼禄哆嗦一下，由两名举火把的近卫拥护着，沿着山路来到位于半山腰的神庙。

地很寒冷，挂在墙的烛台早就生锈。贞女们动作极快地扫一条窄窄的小路，在锈得摇摇坠的烛台里放上烛火。

就是这座山，建着他的庄园，举办过洪祭祀，掩埋着泰勒斯的骨灰，罗德的母亲曾在这里贞女；山脚的洪淹没街，他曾为此背负额的修理费。

两名近卫举着火把走过去，照亮骨灰盒边上的一空地。

年轻的祭司站在白骨旁，惊骇得说不话。

皇帝突然造访，让负责神庙日常的祭司措手不及。

尼禄开问：“这里有地吗？”

尼禄弯腰端详，火把的红光照亮锈蚀了一半的铁片，依稀有“泰勒斯·法恩”。

“泰勒斯·法恩。”尼禄神晦暗，“找这个名字。”

他再次站上为洪而架起的木板桥，望向桥尽的山路。

每个骨灰盒上，都贴着一块锈迹斑驳的铁片，上面刻着逝者的姓名。

黛妮是被泥浇而死的。

尼禄勾起指，指关节与那一小片泥扣闷响。

端起骨灰盒，无意间瞥了地面。他忽然皱起眉，黯淡的目光锁在地面上。

“从洪祭祀一直到现在，不到半年时间。”祭司说，“祭祀前，这座神庙一直荒废着。因为洪而重新启用后，我就从最大的维斯塔神庙调到这里。之前在维斯塔神庙，我只是一个负责烛的小司烛。”

尼禄一下，“带我去。我要看看那里关押着什么样的灵魂。”

“当然。”祭司语气肯定地说，“每个神庙都有地，葬着那些极恶之人的骸骨。只有在神庙的圣光下，罪恶的灵魂才能得以净化。”

镶着祖母绿的绑带靴踩在窄路间，尼禄最终停在一片骨灰盒前。

隶们将剥落掉泥的白骨摆到丝绸上，一廓小的骷髅赫然显现在火光里。白骨在泥里保存得相当完整，盖骨没有一丝裂痕，白的牙齿颗颗分明。

“这片泥很奇怪。”他说，“把它凿开，我要看下面究竟有什么。”

……

一名贞女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小格找到了泰勒斯的骨灰。很明显，泰勒斯是最后一个葬这个地的人。

尼禄带着盔甲加的近卫走过沾灰的大理石地板时，看守圣火的贞女还在打瞌睡。

……

以及，罗德曾为了他从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