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衍推门而时，许风边已经挂上了笑，用轻快的语气：“周大哥。”

这是他真正兴时的模样。

他捧着那件衣裳看了又看，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周衍自他大病一场后，再不敢离开太久，办完了正事就赶了回来。

然而许风可不敢松懈下来。接下来的几日里，他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白天要同那人如常相，时刻担心自己有没有破绽，夜里则要跟那人同床共枕，几乎整夜都无法眠。

衣裳已被人细心浆洗过了，纯白的料上纤尘不染，直如新的一般。

如今看来，他果然是过了这一关。

再可怕的噩梦，也及不上……他如今的这个现实。

地给许风掖了掖被角，又见一缕发落在他颊边，便凑近来，替他整了整鬓发。

“嗯。”

“是在我生病之前。那天跟慕容公一起逛绸缎铺时瞧见了这块料，觉得十分衬周大哥，就脆买下来了。裁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才好，我今天刚去取回来的。”

那一场大雨之前，许风想象着这番情景，心中不知多么喜。而如今，他却只能迫自己装一个笑容来。

许风睁开双，珠缓缓转动一下，最后将视线落定在周衍脸上，一字一字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梦见。”

“什么时候的？”

他那日满泥污的走回来时，心中尽是与那人同归于尽的念。后来去了一趟慕容府，倒是将这念压了下去。他自知本领不济，就算豁命也未必能伤那人分毫，还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再另寻机会报仇。

许风当日骤然得知周衍的份，加之又淋了场雨，回来后确实是病了一场。但他的病并不似表面上这般严重，他这几日虽在病中，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故意装作神志不清的样，不过是为了骗过周衍罢了。

周衍接过了那件衣裳，问：“送我的？”

这番话许风练过许多遍，自认是毫无破绽了，周衍却：“难怪你这几

他那日走回来时，怀里一直牢牢抱着那件新的衣裳，后来去了趟慕容府，来时却是空着双手的。过了几日后，慕容府上差人送了样东西过来，许风打开来一看，正是他给周衍定的那件衣裳。

周衍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微微眯了下睛，乌黑瞳眸里透来一笑意。

许风笑了笑，将那衫抖开来，在周衍前比划了一下，说：“我叫裁照着周大哥的尺寸的，不知合不合？”

许风听见外的动静，猛地从桌边站了起来，再慢慢地坐回去，用手指抚平衣衫上的一丝皱痕。

许风闭上睛，竭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听见周衍问：“你这几天夜里总说梦话，可是噩梦了？”

好在周衍忙着谋划救人的事，每日总要去一两个时辰，许风方得一气。

许风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并不擅长隐藏情绪，若是跟那人玩心，怕是立刻就被识破了，所以他假装病得厉害，借着生病的名，就算举止有些异样也不易被察觉。

但许风心中知，毕竟是跟从前不同了。

周衍应了一声，目光一扫，很快就发现了他怀里那件衣裳。

人家既然特意送了东西过来，他就不该浪费这番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