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落了雨，天气转凉，秋霖霢霢，本是晴无定，这雨又来得急，嘈嘈切切地于鳞鳞千瓦砾间敲了整宿，雨后池塘涨了，将浮桥湮没了。

赵清怔了怔，从这本书里翻了一封信，油纸封红，泽光靓如新。这信是近来去的。

——小不忍则大谋。

“君瑕给朕留的信？”

君瑕笑了一声，很轻，听不笑的什么，赵潋蹑手蹑脚地从他后走过去，将君瑕的腰探手往怀里箍住，他眉沉静，宛如琥珀，赵潋从背后搂着他，温柔地戳了戳他的肚，“我给你单独留一个柜，以后你的东西，我都视如珍宝地供奉起来，好不好？”

他话里的醋味快淌了一缸了，赵潋忍不住嘴角上扬，“确有几件是我师兄的。不过他是谢家嫡，谢家清贫，他为人更是不慕荣华，所以竹楼里留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除了那本棋谱，再没有任何值钱之了。”

他握住赵潋的手，将人拉到跟前，反搂住她的腰肢，赵潋盛了满的烛火，脸颊着浅红，如调淡了的红墨，增盈媚。君瑕失笑：“我吃谢公的醋了，夫人。”

但不知为何,从前呼后拥，到下独一人,这觉竟然不坏。赵清走到君瑕的书桌，方才与皇说话时,他便已在收拾书卷,但下还没收完，遗留了几本,页边泛黄,大抵是旧书他不愿意要了。

赵清拾起一本,“？”

这书他五岁开始读了,不说倒背如，却也不能更熟悉。赵清信手翻了几页，发觉君瑕留了几张纸折角,赵清愣了愣，见四下里并无人迹，便翻了来，里有朱砂描红。

看着也是挂羊卖狗，赵清翻阅起来，只有几页谈到了前朝，大多是大周朝开国以来的故事，赵清也没有仔细翻。他拿起了最后一本，则又是稀松平常，一本，记载历任国手的一些名局名手的，赵清对围棋没大工夫，棋待诏也形同虚设，但他手一，却发觉不对。

那紫粉也

——八佾舞于,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当忍则忍，但有些事不能忍。这理赵清比谁都明白，还有几页他不想翻了,信手拿起另一本，外封上隶书题着。

。我一直相信，师父他老人家还会回来的，等那一日我就把这些都还给他。”

厚度不对。

剩下一丝温柔的气息，缠绵缱绻。

赵清想到君瑕留的那几本书，有些惊奇。很显然这一切是要瞒着皇行的，他对皇的确像是一往情……也许他也知皇向着太后，有些事不便在她前说破？

君瑕将书卷画册宝蓝彩釉竹林七贤图的瓷瓶里，散漫地笑：“也许还有谢珺的遗？”他笑，“所以才珍贵罢，便如同那本一样。”

第48章

赵潋发愣之间，他冰凉的薄压了下来，研磨着她的火，将意缓慢地散……

粼竹阁内凤尾森森,夜起了一寒雾，等杀墨将君瑕最后一箱衣收走之后,静得只剩下小皇帝一个人了。

他趁着左右无人，轻巧地将信取了衣兜里。

耿直蹚过去，亲自将赵清背了过来。他下来的时候，君瑕和赵潋正在前院树密雾的池塘边饮茶对弈，宛如神仙眷侣，偶尔相对会心一笑，满目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