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惊恐和不甘中，死于自己的成就全被林浩言替代的恐惧——那些他主演的影片上的演员名全变成了林浩言，镜里光华四的人也都变成了林浩言，和虞向笛在一起二十年，亲密无间、四肢缠的人也变成了林浩言。

陈衍没说话。

他问了许多细节，问得越多越是心惊，但他依然不能相信。他觉得陈衍对“正常”和“超常”界限的模糊就是他神问题的最好证明。

这不是假话，他对自己有信心。齐安东就算死后不了天堂，也不至于烂到下地狱。

他极缓慢极缓慢地转过去。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见齐安东张喊他的名字，于是更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陈衍听他说话听得心烦意，静不下来，他胡回了几句，就往卢老那边走去。他走到卢开霁边，装模作样地看监视，好一会以后回过来，齐安东却还在原地盯着他，好像一也没移开过视线。

“衍，不是你的上辈，还是这辈，有些事会变，有些事却是不会变的，比如——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一定会在见到你的时候喜上你。”

陈衍诧异地看着他。

今天的戏是郁远开枪自杀。

不把它当作一个超常识的怪异事件。

他会举着枪对准自己的太，痴迷地看着镜里化着妆的自己，那个人的皱纹渐渐消失，肤光如婴儿，瞳孔清澈，嘴柔。

他转把自己埋在被里。他真不知要不要信他。

“那你看，”他字斟句酌地问，“要还的债我还完了吗？我们能不能从开始了？”

“砰！”

第二天陈衍是着黑圈去片场的。

这天晚上陈衍终于想起上辈临死前嘀嘀作响的手机，齐安东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他又说：“你说狄辉那些事，我是相信的，周航那个人我也了解，还有李虎生。但是有一是不对的，我绝不会害你。”

陈衍照常去和摄像确认过今天的拍摄内容。卢开霁有意多教他一些东西，这样即便以后不写剧本了，他也能有立的位置。

他不傻，看得齐安东本没相信重生的事。既然他不相信，也没印象，那他赌咒发誓还能当真吗？

可是即便那就是陈衍的臆想，他也得顺着这个臆想，不能表现怀疑。

郁远在镜里看见的是年轻时的自己，他满足地下扳机，从杀人和低劣的困境中解脱。然而弹他脑袋的那一刻，镜中人变了，不再是盛年的郁远，而是前不久被他杀死的林浩言。

“我再不是人，再无视别人的生死，我也不会把不相的人推火坑，这事我还不来，更别说那是你了。也许你不知，我第一次见你就喜你。”

忽然后一声枪响，声音对着他的方向。

齐安东笑着对他招手喊他过去，他假装没看到，背过朝另一边走。

死亡最终没有给他带来解脱。

他从远走回来的时候助理正在给齐安东看今天要使用的枪支，那个东西得很致，黑沉沉的，带着死亡的寒光。

好多人朝他后的方向跑，还有好多人

陈衍的血瞬间凝固了，他还没来得及转，脑里第一个念就是——是谁？有人受伤吗？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受不到上是否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