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知八宝山被攻破之后，他无数次想要回去，却也怕故地重游无以抵挡是人非的悲恸，只得以禁足为借，

上，养大爷般翘着脚，“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眯着，不再跑了？”

“屯兵那山里，”戚威说，“这些日我也听了些闲话，那山易守难攻，山又有人布了八卦阵法，普通人之难极险极，却被刘墉一朝告破，你不觉得有蹊跷之？”

夏日的暑气席卷而来，蝉声聒噪，让人心中无端烦闷。

刘墉吃了个哑亏，更加追杀戚威，后者是一百个有苦难言，比窦娥还冤，只差指天指地发誓不是自己走漏的风声，又实在不敢当面澄清，不得已到避祸。

“怕是你心中已有数了，我便到为止，多说无益。”

“跑不动了，”之将右脚踏在凳上，努努嘴，“你瞧瞧，刚能走。”

戚威啧啧气，“你爹还真下得去手——”

这倒奇了，戚威心里直犯怵，见惯了之生龙活虎地反驳自己，这会儿他这般乖觉，又觉得万分不适应了。

“你回去看过了么？”

“元瑞，尹大哥，师父，石鲁，乔果，儿……”之眶泛红，板着指数了片刻，仰去望窗外，“留下我一个，没什么意思。”

“欸，你不——听说你要成亲了？”戚威暗不妙，心说本想宽他几句，怎么话到嘴边却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

“的确蹊跷，但又想不通关窍，那个人在我府里待了多年，年前已经走了，他不像是离经叛之人，若是被人利用，想来余生也会良心难安，日日煎熬，我没力气怪他了。”

或者……真真是冤枉了他去？

但左思右想，又觉得方儒生不像叛主之人，他若是刘墉的人，如今既已东窗事发，何不索挑明对立，却只说探亲，是为了保下一分颜面，留作来日筹码，还是认为草包旧主尚有利用价值——

“谁们？”

刘墉老猾，又怎会对他视而不见，留下此人成为来日祸，即便戚威没机会告御状，斩草除也更保险些。

当日戚威也在场，便成为少数几个亲目睹事实真相之人，御林军不敢说话，戚威却不算刘墉或和珅的任何一方，故而不会为谁而对此事三缄其，刘墉是如何对皇下毒手，又是如何觊觎虎符兵权、对重臣之杀之而后快的，他统统看在里，桩桩记在心上。

之颔首，“我师父通奇门遁甲之术，那林中的八卦阵法便是他的手笔，本该让你见见的，如今怕是不能了。”

之未曾答话，过了良久，才，“是。”

“爷爷这两个月躲得辛苦，没过一个安生日。”戚威说，“这不——送上门来，便宜你金屋藏个。”

“什么？”

“他们都走了。”之淡淡。

之愣了愣，他确实没仔细想过其中关窍，如今细细排查，真正知此事之人不少，无旁人却只有方儒生一个，若说是谁走漏风声，定然不其右，当日情急之下，确是错怪了父亲。

不过说也奇怪，这些事却像是长了脚，顺风走，不知是谁先走漏了风声，这般密宗儿不日便被到圣上耳边，接着就有不怕死的谏臣上书弹劾，添油加醋，搅得满朝风雨。

之微微，只看着僵直的右发怔，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