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若游丝。

第

这一晚折腾了半宿，殷朝暮才肯安分睡下，几个负责的无不舒了气。陆维是材生，殷朝暮是港岛同胞，这两人瞧着是个老实的，不料竟惹天大麻烦。要知当兵的不比他们校方直接对学生负责，等教官下午带队回来发现少人时，那才真叫慌作一团，当时都以为丢了的孩找不回来了。

再瞧瞧被无端牵连的人，陈校医有些为难：“小顾，这……”

顾疏有无奈，他也没料到殷大少爷平常避他唯恐不及、见面就给他摆脸，睡过去竟这般无赖，死死抓着就是不放手。他伸手掰了掰自己袖上挂着的爪，不仅没掰开，还被殷朝暮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13、素笔丹青（二）...

陈校医见他没应声，拉好帘绕过来一看，就见殷朝暮汗涔涔掌大的小脸儿上烧得红彤彤，双目闭着，神仓皇。被角下伸的手苍白可怖，拽着顾疏这个无辜者的袖就像拽着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指甲都要抠布料的凶狠架势。

“算了，陈老师您去休息，今晚我守夜。”

“小顾，你也去歇着吧，四了。”随军的校医陈老收拾好材，对还站在殷朝暮床边的顾疏喊了一句。她心底对这个不骄不躁沉稳有礼的学生非常有好，这次能找到人，并在最短时间内目前看来是较为正确的选择，这个叫顾疏的学生帮了不小的忙。

“嘶——”顾疏将小指举到前，一丝红痕赫然在目，再看床上翻了个又睡过去的罪魁祸首，真心怀疑这家伙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

“顾疏……顾疏……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别再我……”

医生可不那许多，只接着，殷朝暮意识不清醒，被两个人着合力把药去，一边小声地泣一边咳嗽，渐渐不再挣扎，只是嘴微微地一开一合，执着地重复着那句话。

“啊？那可不成，没这个规矩，怎么也不能让学生守病房啊，了事儿算谁的……”陈校医其实上了年纪，凭她的老资格跟来军训本就是混日的，没想到临回校了这档事，当真闹心。再瞅瞅顾疏被殷朝暮拖着一只手不得不低着腰挨床站的样，脸上还是云淡风轻，但总觉得有一丝狼狈。“没事，六钟早号，就两个小时，不会有问题。”

“啪”的一声，医务室的灯灭了下来。顾疏看着完全自顾自睡着的家伙，挑挑眉，果然他刚刚就不该一时心凑过来。

“……”

他们这些负责的人从下午队伍回来，就没安稳过，晚上又连夜车去镇上找人，最后又被两个病号搞到四才算完，神委实不振。顾疏也想去休息一下，只可惜某位大少爷显然陷昏睡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涵养，一只手死死抓着他袖，怎么也不肯松开。

13

没想到港岛的小同学还黏人，老校医心底也不想守夜，听顾疏这样说，脆就坡儿下驴，“那行，小顾你给多看着儿，这破地方床也没几张，”再瞧瞧殷朝暮无意识拉扯人家袖的举动，陈校医难得打趣儿：“实在不行，你跟那同学挤一挤，不是病毒发烧，不会传染的。”

顾疏见状沉了沉眉角，还是走过去，将耳朵俯在他上，然后不所料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