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的神霎时温柔，松快下吊着的嘴角，伸手往乔奉天脑门上轻轻一戳。

乔奉天恨不得生三六臂，再拖一个李荔过来扫地。

送小五去利南附小报那天，是雨。利南冰雪全，在屋檐下滴滴答答打着清凌凌的细响，始萌。

“成天瞎说！”

乔梁原是来租的是城北犄角旮旯地儿那儿，城中村里的一矮脚平方。乔奉天先发制人地提前去溜达了一圈儿，见屋里没没空调没油烟机，两一翻就忙把租金连蒙带骗地给要回来了。

乔梁皱着眉嫌租金太贵，乔奉天就转替他垫了三个月的。乔梁伸手去拦，俩人要胳膊架似的在房东面前“舞”了关公战秦琼。乔梁愣是没拦住。

小五明显是有些局促，脸上腾着一层淡淡的红，睁大了乌漆漆的瞳。他捧着不多的一小摞课本，小步地跟在瘦条条的女教主任后，挠了挠清的发，笑得既明亮，又羞涩。

转手替他在陶冲湖边上，租了一间空着的回迁房。家电倒也不很齐备，至少空调是全的。

“反正老以后也没儿没女，让你宝贝儿记着孝敬他这个光儿小叔就行。”

小五比旁的孩个，板实，肤黑。一门，教室里一时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吵嚷，像把个新鲜玩意儿团团围住似的。扎尾的女老师一黄，清脆地拍了拍掌，了极标准的普通话，听着和缓且如珠落盘。

乔奉天一眯，手往他哥鼻尖儿上一指。

利南附小的校史比不上利南大学的百年，也算很是厚悠久了。开阔的大门两侧，植了良多紫荆树。乍时令，枝条上正密密匝匝发着紫红的朵。

第一次教室，他想让小五直着腰杆儿，没有任何包袱地。

底下颇兴奋地齐声，“好！”

来之前，乔奉天帮小五修了发，绞去了蓬蓬的发茬，连边角都顾及地仔仔细细；也不由分说地给乔梁和乔思山了两件笔的新短夹克，是褪了他俩蓝不是蓝，灰不是灰的旧袄。

不愿让他觉着，自己和别的同学不一样。

正中是前年新建的一幢独栋教学楼，粉了米白。看着端方洁净，宽敞明亮。墙侧挂了一排楷的铜字，华秋实；往后倒是些老楼了，不，却正，红砖旧瓦也理的净净，妥妥帖帖，上还攀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红丝草。

乔奉天就是这通俗浅白的人。

再聘人的启示贴了，网上也挂了，暂时还没寻到个合适的。

又堵她连与自己的寥寥一面，也躲着不见。

年过，乔梁来利南市里寻了个短工，又租了一间房。为了小五上小学，能有个安安稳稳的歇脚。

“我们让我们班的新同学来个自我介绍，大家说好不好？”

小五被老师温柔地牵了一年三班。乔思山和乔梁立在窗外，乔奉天则站的远些，倚靠着走廊的围栏。

乔思山拖着病恹恹的从郎溪来了，林双玉却没来。乔奉天心里颇堵。一堵他看不重小五的上学的大事儿，二堵她永远抛不下她那三瓜俩枣的生意。

乔奉天本想让小五和大哥住他的房，可一琢磨自己向，总觉着挨着小五太，对他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于是便悄悄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