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生无所谓：“随你。”说着翻上，拍拍旁边一匹，“上来，送完你这程路，算是我为你父亲的最后一件事。”

自双方各占据潜河一边后，大成早早就明白了速战速决的理，发动过两次夜袭，然而两次皆铩羽而归，被异族彪悍的火箭得狼狈不堪。

周楚泽没说，只是笑了笑，快跟上了扬长而去的师尊。

谁要率先攻击，谁就要先渡河，一旦渡上了河，双方势必就先各自来几箭矢攻击，没有老老实实等着对方过来的理。就算冒着箭雨大难不死过了河，渡河的一方尚且在手忙脚，另一方却早已占据先机，全军严阵伺敌，胜负偏向显而易见。

程越讶然，“

“异族不通，却一早足了打算，一路攻城不杀工匠，现在并不缺造船的人，甚至他们大可以跟我们慢慢磨，甚至训教一支军来。”南诀沉声，“必须速战速决。”

答案很显然，不会。

退一万步，就算大成在潜河一带攻下了异族，得到了也只是一片平地，难守易攻，除非一举灭了异族的五十万兵，否则抢到的不过是个手山芋。

这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转过山路，前豁然开朗，东凉湖又已近在前。想到叶宅，周楚泽心中又是五味陈杂。

周楚泽看着远叶宅的黛砖瓦，摇。

叶宅的老家、夏荷、秋叶、叶父……对于这些曾经以真心相的人，甚至是雪球，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背后的欺骗。

下主宰大军的人正是程越，新君上位后的祁亲王。将近半年的军旅生活与家国剧变，带给他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昔日的顽劣稚气早已看不见了，取而代之展现锋芒的，是上位者的严峻与稳重。

阿甲仍是沉默站立在他后，人却像是老了七八岁。

笑忘生倒是笑了笑：“要不要回去换衣服？老教主还在里面，找了你一夜，估计还没睡。他左右还当了你半个月的爹，不你认不认，也该打个招呼再走。”

此行目的地，长平坡。

“你明白攻过去的代价——太大了。”南诀刚从斧城回来，程越知这位军师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老生常谈的话，想了想，主动又问，“军师可是有了对敌的妙计？”

南诀果然有了应敌之策，简单：“火炮。”又从袖中掏一张略有破损的卷纸，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正是一幅炮弹的设计图。

周楚泽上，拉缰绳，略一犹豫，扭对笑忘生：“他不怪你……他后悔。”

第54章回溯行（三）

笑忘生双一夹腹，率先策而，声音飘在风中，“那你呢？瀑布下的墓碑是逐尘给立的，今日之事，你想过有朝一日会后悔吗？”

潜河，中原第一长河，东，横在长平坡前。长平坡占据地，俯视潜河，而河对面，正驻扎着严正以待的异族军队。

“还记得那首诗吗？旧逐空香百遍行……他后悔，他当然要后悔。”

“不想回去。”

大成军营帅帐。

缓缓淌过原本已麻木的心田，周楚泽低声而认真地说：“徒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