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也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只不过不会过于注重排场面，所以在所有内阁宰辅中，他竟成为比较低调的那一人。

朱翊钧很好奇：“什么东西？”

桌上堆满了各石，还有一盏琉璃灯，一叠画满了许多奇怪符号的纸。

少年皇帝想起来了，这盏琉璃灯还是当年先帝送给赵肃的赏赐之一。

年不过三十就了内阁，又是拱的学生，却没有受到言官太多的攻讦，这固然有他用心经营的好人缘，但事低调，不抢那些华而不实的功劳，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贺重毕竟是个大男人，这一路上京，孩边没有细心稳妥的人照料也不行，所以陈氏让牡丹和连翘都跟了过来，海棠留下伺候陈蕙。

朱翊钧对“家里”这两个字非常受用，眉开笑：“那就在家里吃罢。”

他想的，其实是玻璃。

中国早在几千年前就有玻璃了，但这玻璃是铅钡玻璃，材料问题导致玻璃杂质较多，而透明无暇的玻璃，则是由欧洲人最先制作的，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

赵肃转吩咐厨娘准备晚饭，在孩被接来之前，他考虑到届时家中会多几人，便多置了几名仆妇下人，光厨娘就多了两个，又让赵吉使人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净，朱翊钧这一来，赵宅上下有条不紊，没见过他的下人见这少年公华贵不凡，却也没多想。

所以少年皇帝如今逐渐长大，上渐渐显扮猪吃老虎的趋势，未尝没有某人的影。

“原本想些东西来，看能不能帮国库增加收，后来还是失败了。”

“这是什么？”朱翊钧指着书桌上一堆七八糟的东西问。

家眷没跟着来，赵肃就常常在书房办公休息，索就把书房和寝室合成一间，特地了一张大床，铺上厚厚的褥，上面搭了一张矮榻，可以直接靠坐在床上，就着案牍看书写字，书架则摆放在床榻旁边，手可及，十分方便。

屋里没有熏香，却摆了好几盆小盆栽，赵肃特意选了一些比较耐寒的植，屋里温度又要些，所以屋外落叶纷纷，一片萧条的时候，这几盆植倒还绿意盎然的模样，架上没有时下行的瓷摆设，全是这些小盆栽，还有一些矮瓷盆，栽了不少悬崖，顺着架边沿垂下来，饶有生趣。

大家每次看到赵肃，第一个印象是：哦，工尚书。第二个印象是：这个人还可以。至于他内里的城府与心计，没有真正领教过赵肃厉害的人，是不会知的。

赵肃嘱咐了几句，让她们先抱着孩去安置，又让贺重先去洗漱休息，就领着朱翊钧屋。

赵肃没有回答，只笑了笑：“是臣想法太简单了，这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来，等以后臣找个佛郎机人问问再说。”

朱翊钧起居的室，无不调纷繁，华丽到极，难得见到这般清淡雅致的布置，不由多打量了几，这一打量，才发现屋里布置，虽远远不及皇的奢华，但论起舒适，只怕比乾清还要上几分。

赵肃不知，听得他已经报备过，放心下来，笑：“看天也晚了，陛下想去吃，还是留在家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