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女脸上的笑容消失，原本光明艳的脸如今染上了淡淡的哀愁，“他啊，其实好多事情我也记不清了……”

“不用歉，反正我也已经死了，算不上什么伤心事。只不过，他死了就去投胎了，我死了，没地府而已。”

“我原本以为，我会找到他每一世的转世，与他生生世世的在一起。可才找了第三世，我就没了勇气再找下去了，只想要完成与公的三世之约就好。”

“既然这样，不找也好。如果黎公还在，他也不会希望看见你如此伤心的。他一定希望你快快乐乐，肯定不会愿意自己成为你的负担的。”陈氏说。

骨女反握住陈氏的手，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说了她埋在心里，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因为……我在他们上找不到公的影，他们本就没有一丝与公相像的地方。如果再找下去，我怕，我怕因为他们而忘记了公。”

只是，她还记得陈氏是王瑜仪的妻，她没有将黎公的第三世是王瑜仪这件事告诉陈氏。

陈氏对这些鬼神之事所涉猎的也不多，她不能解释为什么黎公每一次的转世都像是换了一个人。明明都是同一个灵魂，只一碗孟婆汤，就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骨女摇了摇，苦笑了一下，若是你知了黎公今生的真实份，怕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骨女不想失去陈氏这个朋友，好在她人够多，她现在披着的这个，和她与王瑜仪在一起时披的那张不一样。她知自己这行为是欺骗，但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陈氏这个真相。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曲折的经历。如今你已经找到了黎公，真是太好了。”陈氏抓住了骨女的一只手，将它拉了自己的手掌里，用双手包住。

“真的吗？”

“你家公……总听你提起他，能和我讲讲你和他的故事吗？”

“是我家公，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不过他死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陈氏手指一顿，琴音停了下来。

她很喜陈氏，她很难过，为什么陈氏要嫁给王瑜仪呢？若是王瑜仪自己，那就是负了她；若是王瑜仪不自己，那自己就要杀了他，那陈氏就成了寡妇了，可真是让人为难。

王家大宅里，陈氏的书房闭着，侍女们都在门侯着，不让任何人内。书房里，古琴之音缓缓。

陈氏突然有些畏惧死亡，畏惧那碗传说中的孟婆汤，她不想，变成一个她不熟悉的模样。那样的死亡，又与完全消失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骨女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起自己的故事，她向陈氏讲述了自己青梅竹的黎公的情，他们的婚礼，他们的誓言，他们的死亡，还有他们的三世之约。就连黎公的第二世、第三世骨女也没有隐瞒的说了来。

寸草不生。两个剑修终年死气沉沉，山上唯一的一丝生气，便是一只白的小啾。

“你说我是弹古琴第二好听的人，那第一好听的是谁？”陈氏问。

“你弹的可真好听。”骨女趴在桌上，看着陈氏笑。

“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