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定波清早便从自己的寝里跑来，还未至敖战养伤所在的殿，便从侍从手里抢过来盛了药的玉碗，随把人打发走：“你们退下吧，这药本王亲自送。”

人溺毙的瞬间，换来的便是敖战元神苏醒，封存了几十年的灵力悉数爆发。

敖定波用力闭了闭，当日的惨象依然控制不住地浮现在前。

看着那小碗在海之中散发着朦胧莹的淡紫光芒，敖定波又想起来了医师昨日嘱咐自己的话。

……亲手杀害真龙转生，这些人，又该当何罪？

说完就端着蕴满灵气的玉碗朝前走，一路上风风火火，惊动不少休憩在珊瑚之间的小鱼小虾。

那时候两人谈话至末尾，该说的不该说的、敖定波都没憋住，同兄长一脑地待了个清清楚楚，最后反而得两人大瞪小，相顾无言。

那日暴雨，苍穹之上乌云重叠，暗无天光。

再去他七成功力，净化神魂，连带着这二十年的记忆也悉数剥夺。最后将真龙封印百年，消磨他的戾气。

乎意料，御医在仔细诊断之后大喜过望，恨不得直接拽起来敖定波的袖激动：“气血畅行，脉疏通……龙王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如今灵力涸之症已是彻底祛除

一时间天地为之暗，血漂橹，横尸遍野。

或许是死神灭太过于痛苦，龙王清醒不到片刻便走火，化作原形于海中腾空而起，生生将九城八十一郡里的全人族屠戮殆尽。

敖定波回忆起方才大哥脸上如同冰封一般的冷峻表情，心里却没有半把实话一气说来的畅快。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连日的暴雨令以耕田劳作为生的人族苦不堪言，洪涝更是侵吞一切，摧毁村庄城池，带来瘟疫。

再之后，便是于烨城之中苏醒，直至今日。

敖定波神郁郁，他永远都不想要再回忆起那日自己只能看着万千劫雷落下，听到大哥的凄厉长啸却束手无策的痛苦……也绝对不会再让那人有机可乘，接近大哥半步。

只恨那人为何在三百年后仍要现，叫人无端记起这些伤心事……丧气得很。

余光瞥见被封存于掌大的玉碗里的药，敖定波脚步一顿。

长明灯燃，挂在殿外的翘角梁檐上，于中摇晃着发光。

第七十七章

人们把“祭品”打，捆缚于印有咒文的荆棘牢笼之中，再在那牢笼外系上百十斤重的石块。待到三香燃尽，便一齐伸手，将“祭品”推下悬崖，沉重石块拖拽着囚笼、一路浸没至海。

敖定波心念稍动，那小碗灵药便飘飘悠悠地浮起至半空，被一枚透明气泡包裹，如影随形地跟在自己旁。

海底龙映衬得如同陆地上的白昼，永无暗夜。

敖定波望着大哥的苍白脸，索把龙里的御医召来，为敖战重新诊治。

碗中的灵药是他特地从南海龙库房里翻来的八转护脉参，大火炼化成小碗药，可以用来养护脉气海，有助于灵力恢复。

无数名穿着雪白祭袍的人族蒙面，着火把站在悬崖前，衣袍被海风掀起，来的便是底下一张张漠然又苍白的脸。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滔天业障，惊动天地法，为了将发狂的真龙束缚、不再伤人，便落下劫雷千，生生将敖战打回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