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识传音执着地跟了上来，一字一句间满是笃定：“想来是因为顾友的心因你师尊而起，却并不全因其一人的缘由而堕。”

那神识传音刹那间让顾夕歌惊呆了。他虽已将陆重光想得极聪明，却全然未料到这人竟是如此警觉机。原来他从未瞒得过那人，也不知他们二人数次锋中是谁吃了亏是谁占了便宜。

纵然前世顾夕歌拖着整个冲霄剑宗一同毁灭，他心中已是快意洒脱的。谁叫只有他情急之下接下了冲霄剑宗的宗主之位，不毁灭抑或重生，这传承万年的门派全都由他决定。

“自然并无半分不对，横竖都是顾友的想法。我只是稍微提顾友一下，让你不要为了那些微情温就遗忘了自己的初衷，我就在混元派中等着你，若有意相杀大可直接约战。”

白衣修纵然是杀气四溢的表情亦是极了，几如烈火熊熊燃烧又如冰晶破碎散落一地，百般的矛盾亦是百般的动人。陆重光就喜他这毫不动摇的决模样，甚至为其痴迷不能自。

白衣修长睫低垂，他只面无表情神识传音：“我想杀你又如何，你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混元派与冲霄剑宗作对，更与大衍派作对。在那六百年间，你们拿我堕弑师的由对我百般刁难，恨不能让我死无葬之地。于情于理，我想杀你又有何不对？”

是了，那人依旧是前生那般混账格。表面上风轻云淡君如风，实则心狠手辣绝不动容分毫。他与陆重光本就是两只藏于修士中的妖兽，只隔着遥远距离就能嗅到对方上同类的气息，因此断不能和平相相看两相厌。

“等到一切事情了解之后，你我自该有一战。不谁生谁死，天地大劫彻底结束之后你我只能活一个。”

得对，顾夕歌周气环绕鼓不休。薄薄的灰雾似暴雨来临前的海面，若有似无的森然气弥漫于整座青梗雪峰之上。

纪钧极锐地注意到顾夕歌情绪波动，他稍稍递过一个神，顾夕歌却平静地摇了摇。那孩总有许多事瞒着他，且顾夕歌心中自有决断，即便自己是他侣也并不能言分毫。

顾夕歌并不掩饰他的杀意分毫，陆重光只从那神识传音中就能猜想到那白衣修的神态模样。他定然瞳孔微缩面无表情，极力装作镇定却依旧不能捺其周的森然杀意。

只可惜，他不再是以往那个情丝缠的陆重光。于是那混元法修只短短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反驳：“你以为你是谁，也决定我的生死自由？顾友太看自己了，你想找我相杀也要看我是否愿意。若我下定决心想要逃脱，即便是你也拦不住我。”

顾夕歌不想听，陆重光却偏要说。

那已然是顾夕歌为数不多能够支的东西，另外一样就是他的神魂与命。只可惜顾夕歌太过自私亦太过怕死，他心心念念全是将陆重光自那云端直接拽下，让其死消不得自由的恶毒念

“顾友想杀我，这念自你我见了第一面起就有了。想来也只有你杀了我之后，方能真真正正地了却心由成仙，不知我可曾猜对了？”

玄衣剑修抚了抚顾夕歌脊背，不言而喻的信任。于是顾夕歌一颗绷的心就略微放松了两分，他已然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陆重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