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登上了列车。

这个消息打了他的计划。让秘书问明白谢廖沙在学校前一天曾发生的事情后，等参政院的一个会议开完，他就推迟了原本预定召开的里会议，立刻赶往莫斯科——据他的推测，倘若谢廖沙是自己走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去那里找他的母亲了。

卡列宁脸颊一侧的肌搐了下，装作没听见地继续大步朝前。很快跨车长室，对着正要命令副手驱赶自己离开的列车长说：“我是国务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我有急公务，必须上下车。请您命令火车暂停，上！”

卡列宁一脚踏上车厢踏板，“我会予以考虑。再见，将军阁下。”

卡列宁的手抓着黑真面的公文包，手背上青毕。

卡列宁无暇去收拾汪汪的桌面，了声歉后，转就往列车长所在的机车室疾步而去。

火车缓缓开动，车窗外的人仿佛开始慢慢往后倒退。他对面位置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弓着，拼命把探打开的窗外，和站台上送自己的儿挥手告别。

很快，即将站的火车急刹后停在了站台的尽。

他绝对不会允许让这个女人再次和儿接近。上一次，她未经自己允许偷偷来看他，让他大病了一场。现在送去寄宿学校，好容易让他渐渐习惯了学校的新生活，现在，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平静再次遭到破坏？

老实说，卡列宁现在心情其实不大平静，甚至是有纷，所以，对于自己终于能上火车，打发走这个一直令他到厌烦的缠着他要他表态的人，觉得松了气。

她的侧影，他非常熟悉，好像就是自己那个已经跟着情人跑了的妻安娜——跟着，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公文包，因为太过匆忙，以致于不小心打翻桌上的一个杯，立刻弥漫开来——在她的边上，他又瞥到了谢廖沙的影。他正牢牢抓住安娜一只着手的手，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边上那些想要靠近的男人。

“卡列宁阁下，关于这个议案，在下周的国务会议上，请您务必予以支持，”军官用一带了殷切希望的气在他后最后这么说，跟着，又狡猾地加了一句，“您也知，斯特列莫夫是反对这项议案的。”

但是现在，他的这只右手却停留在公文包上，没有立刻打开。

这个人就是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卡列宁。但是现在，他那张通常带着英式冷漠的脸看起来却有凝重。一边听着边上军官说话，一边匆匆朝前走去，仿佛在赶对面那辆准备在五分钟后驶向相反方向的火车。到了车厢，他停下了脚步。

现在盘旋在他脑里的，还是刚才发生的那件事。

一个脸上罩着层薄薄面纱的紫衣女人站在他座位侧的站台不远，车站的理员正在用殷勤的态度和她说话，似乎在回答她的询问。边上不时有男人特意靠近她路过，仿佛就是为了看清她面纱下的容貌。

“非常抱歉！”

想到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个比自己小了十五岁的妻安娜，那已经啃咬过他内心无数遍的熟悉觉再次袭来——厌恶、愤恨、沮丧、痛苦、怜悯……或许是太过难言，到了最后，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只是命令自己极力避免再去想起这件令他到无比难堪的事。最近半年来，他也到了，繁杂的公务几乎占去了他每天的全力。但是现在，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的格优势以及贵族的，他在三十五岁的时候，他就成功当上了地方最行政长官的省长，而十年之后的今天，在历任通、国民教育、外以及财政改革官员后，他顺理成章地中央国家机构，在数年前被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成为少数几个有资格能随时直接向沙皇呈议议案的人。他的名字，全欧洲稍微关心下时政的人都听说过。在他的家发生之前那件丑闻之前，彼得堡甚至有人打赌，用不了另一个十年，他就有可能到大臣委员会主席的位上。

他几乎是目不斜视径直了自己所在的包厢，找到位坐下后，习惯地将手上的那个公文包工工整整地摆在前的小平桌上，右手搭在了上面。

老太太正预备舒舒服服地坐下来，被他的突然举动吓了一，盯着狼藉的桌面，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老太太愤怒地朝他的背影嘘了一声。

————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教养了——”

卡列宁长长吁了气。手渐渐地放松，预备打开公文包时，抬无意瞥了窗外。

他是左撇，所以为了不受旁人扰，坐火车的时候，通常会选择车厢靠左最里的位置。如果是平时，他的这只右手会打开公文包，里面的文件，左手同时取一只笔，开始心无旁骛地继续办理之前没有完成的公务——这也是他习以为常的用以渡过无数次从一个城市去往另个城市的旅途路上所耗费的时间的一方式。

chapter4在线.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第一秘书通知他说，谢廖沙从学校里失踪了。校方已经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见无法隐瞒，这才送来了通知。

“上帝！你在什么？你吓到我了，先生！”

在站台上无数双睛的好奇注视下，一节等车厢的车门打开，卡列宁一步跨下站台，朝着几十米外的安娜和谢廖沙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