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二更，元绍踏月而来。

下，腐刑极矣！”

“且负下未易居，下多谤议。仆以语遇遭此祸，重为乡党所笑，以污辱先人，亦何面目复上父母之丘墓乎？”

他送还凌玉城手下亲卫的时候，就顺手派了一队羽林卫过去驻扎，半是防着大虞动手脚半是方便传信。等了一天一夜，第二个羽林卫小队换防回来，终于给他带来了期待已久的消息。

“且夫臧获婢妾，犹能引决，况若仆之不得已乎？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草创未就，会遭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仆诚以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难为俗人言也！”

不是不是苟活人世，这等耻辱已经是百世不得消磨，区别仅仅在于，是活着面对，还是死后任人评说。

“你是愿意后被人提起，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差嫁给了大凉皇帝，还是想到你日后跟着朕的一番事业功勋？”

作者有话要说：　　从现在开始之前发过的分正式用完~~~喵，明天起全新的篇章

“第三条路呢？”

书房里更不秉烛，凌玉城衣冠整齐地坐在桌前，闻声抬。元绍已经自行推门来，照例大剌剌地坐到对面，悠闲打量着只字片纸俱无的书房。

“为我传语北凉国主——”

“你要是不发一言，不设一策，朕也由得你。中府中，你应得的待遇不会缺少。只不过有朝一日发兵南朝，拿你的人祭旗，也不要说朕没有提前说过！”

“此人皆至王侯将相，声闻邻国，及罪至罔加，不能引决自裁，在尘埃之中，古今一，安在其不辱也？……且人不能早自裁绳墨之外，以稍陵迟，至于鞭箠之间，乃引节，斯不亦远乎！”

第17章留得生前后名

至王侯将相，声闻邻国。他岂非正是如此，然而一旦被捕狱，来不及自尽，落到如今地步就算死也是迟了。可若是苟活……若是苟活……

那一日，凌玉城默然闭，从月坐到月落，又从日中坐到日仄。日影西斜时，在房外值守的亲卫终于看见自己主将缓步踏，脸微微有些苍白，一双眸却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我想当面问陛下一句话——陛下心积虑要把我纳麾下，却是打算怎么用我？”

“你要见朕？”

“那要看你怎么选了。”这些日，元绍也反反复复算计了无数遍，这时回答起来有成竹。“上中下三条路，随你自己去选。”

“第三条路——”元绍一扬眉，嘴角泛起微笑，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朕看

“你若愿为将，朕许你带兵征战四方。你的下属愿意跟过来的，军功赏赐，朕不会亏待。只要你不想造反，就不用担心什么功震主之类的事。”

轻轻念着无意间随手写下的文字，凌玉城忽而苦笑一声，三两下把前墨迹纵横的字纸撕成了粉碎。然而白纸上再怎么空空，太史公传千古的名文都不会因之磨灭，一个字一个字，都烙铁一样烧灼着心房：

……他现在的境，又比太史公当年好到哪里去了？

那一夜，元绍离开之前最后留下的话，犹然雷轰电掣一般在耳边隆隆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