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季糖看不见的黑暗角落，脱下过无数次罩，他用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瞎。

哪怕鲜血把罩浸，让粘稠的血块挤着浊白的球，不让球掉来。

粉丝团回来了，发布会也开了，唯一缺的——可能就是贺知夜这个心结。

“我的睛不好看的……”椅扶手被贺知夜抓的抓痕，一向冷静的面庞变得异常苍白。他低声喃喃，声音越来越低：“真的不好看。”

黑罩被血浸透，依然带有淡淡的血腥味。

贺知夜没说话，低着。

一双属于尸的睛，能好看到哪里去？

“很好看。”

半晌。少年的声音像一清澈的溪，冲散那些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在贺知夜耳边响起。

季糖摇摇，柔声：“我不会嫌弃的。”

如果他脱下罩。

沾满黑血迹的布料缓缓地松开。

这导致他真的没有勇气脱下罩。

“……”贺知夜没有说话。

这无疑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赌戏。

贺知夜像被电击一般，形猛地一颤。

如果他真的能够看见，不脱下这个罩，还是会被挡住视线看不见的。

贺知夜抬起手，轻轻碰碰盖住自己睛的罩。

他甚至设想过无数次脱下罩后的情景，季糖被那双血模糊的睛，吓得不知所措。

可是他那对睛，被火烧过、被刀穿。

但……

季糖似乎从贺知夜上察觉到什么。

季糖轻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说我会把我的睛给你，你才肯跟我回家。我的睛见过许多温而人的事，只要你摘下罩，我带你去看这个温的世界，看我的睛看过的一切。”

季糖懵了：“为什么要歉……？”

贺知夜抬起手，用指尖将死结掐断。

他不知少年是否会厌恶那双血模糊的睛。

贺知夜以前也不是没脱下过罩。

他内心仍是逐渐地冒一个想法。

“你的睛……”

早就变得很丑很丑。

台上的主持人依旧在喋喋不休，其中不断提到贺知夜的名字。这个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一时成为许多演员心中的神话。但谁也看不见，那名电影界神话，正在台下地倚靠在一名少年，像一团脆弱的刺猬。

“很漂亮

试一试。

他的少年，至今都以为他的睛很漂亮。甚至隔着罩亲他的睛。

“你的睛……”

他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可能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要是他解开了，他的未来会瞬间变成不定数。

见。

“解开吧。”

季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贺知夜的罩，漫不经心：“说起来，相这么久，我都没见你脱下过罩。”

第75章

贺知夜：“……”

即便如此。

半晌，他抬起手，轻轻地碰碰绑罩的死结。

要是少年不喜，他的一切都完了。

贺知夜的五指扣住座椅扶手，他面对季糖对自己的期望，艰难地从牙中挤几个字：“抱歉。”

他听不见主持人的声音，耳边尽是模模糊糊的嗡嗡声。

贺知夜没敢睁开，而是继续闭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