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式微并未多话，二指并刀在他腕间一划。白鹤手上一痛，鲜血便涌来，汇聚成线，尽数滴落在那画中大鸟上。空中，凤灵上红光大盛，叫声却更为痛苦，它力量一下了许多，朝天凤冲撞过去，天凤竟一时不能抵抗，节节败退。

容芳蹙起眉，以他的力，大可看那凤灵不过是弩之末，不过是仗着一时血祭增了力量，但这方法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胖败退于梧桐木上，好端端的树蹿起火焰，一下着了半天。郝连凤心急，往前迈一步，却被苏玄机拦住。

素日来似乎只会打的胖一反常态，没有之前半分憨厚伶俐，凶狠如猛禽，它一爪钩下去，那只凤灵哀泣一声，随后更猛烈地反攻回来。

便在此时，却是后一阵大力袭来，原来是白式微拉过他。

幸得凤灵实力打了折扣，天凤又非完整态，不然此怕是一片火海。自古凤凰同族不相争，和则天下太平，争则百鸟落泪。容芳默然站在飓风之中，脚也没挪动半步。他仰着，在空中准地捕捉到了属于他的那一只鸟。

“……”逍遥徒弟小脸，“世间生灵之所以能修而为灵，缘在心念复杂。执念若能轻易放下，便不叫执念。有些事你明知结果，也要去。这就是人，有时候妖也会如此。还小，不明白这些。”

任下面斗得如何不可开。

他为什么会落泪呢？

胖——它并不胖，态修长，实为一只艳丽大鸟。其实容芳素日也是嘴上随便说说，真的叫他看来，自家的鸟肯定远胜那只凤灵不止半分的。龙都护犊，容芳极护。

房上，逍遥盘坐着，周绕着诸多小剑，剑阵将浪牢牢挡在圈外，只余一片清凉。剑门大徒弟坐在他间，两只小手摆得规规矩矩，发丝也未飘动半，好学即问。

“苏真人？”

凤心相通，即便是被血祭困住的上古凤灵，余秋远依然能受到它的无可奈何和百年孤凉。同族折辱如此，天凤心之痛，有如刀搅。白鹤呆呆看着，只觉得面上一凉，伸手一摸，方知满脸是泪。他十分惊讶，又很困惑。

“何谓执念。既然明知向死而生，何不放下？”

涅槃。”

丹：“那凤凰岂非生生不灭？”

白鹤惊讶：“家——爷爷？”

“也会。”逍遥唔了一声，“涅槃实为新生，新生视为忘我。若它毫无杂念，天机所至，涅槃便是重生。”生来一切俱是重新开始，但换言之，与从前那只凤凰瞧着是同一只，却又不是同一只，与人的回没有什么分别。也有一特殊情况。“若一只凤凰心有执念，心系过往，它的涅槃即为耗灵，寿命便有限。”

“……”丹确实不明白，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既然心里想死，为什么要挣扎着去活。既然要活，为什么又肯去死。他们真烦。”

苏玄机

逍遥：“不错。”

逍遥一愣，随后笑声来：“哈。对。他们哪有乖。”说罢摸了摸丹额间簇红的小火焰，十分怜。可是世间红尘多烦忧，不论是仙是妖亦或是，陷其中不能自者，不在少数。为师者，既盼望他知红尘喜乐，又忧他陷俗世纷扰。实在是碎一颗老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