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远自认当年错在他，是他疏忽。如果他能再仔细一些，事再周全一些，像郝连凤一样的离鸟就不必孤影单只辗转于人世之间。但是钻执念之中即为。余秋远盼望凤凰后代好，但这并不是要以另一场战争的开端为代价。

这话里的意思，叫郝连凤皱起了眉。

余秋远没有差遣，但他觉得，郝连凤可能希望他些什么。

先前，苏玄机告诉他，但愿余秋远在任何事的时候，都记着师弟同他在一。这给了余秋远很大的藉。只不过，有些忙苏玄机帮不上。天罚都绵延数千年，余秋远尚在摸索解决的方法。他不愿因一己之私，叫蓬莱一搭去。

“可我以为真人同界联手是为了重振凤族的？”

“今后真人若有任何差遣，我义不容辞。”

名位之争最为腥风血雨，谁得筹有什么重要的呢？渺瀚最后不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这才愿意牺牲他一个人，以换取四界相安无事吗？

郝连凤直了背站着，没有说话。

说罢朝余秋远拱手一揖，转而去，任余秋远叫也不停。

“郝连。”余秋远斟酌，“神木虽不在，绿树亦成荫。凤凰未死即为家。”

“……”

最后只：“我明白了。”

这么胡思想着，余秋远摸了摸菩提树，心想，幽潭的天雷阵装死这么多年了，上回容芳光明正大在它前晃，也没个动静，可见他先前所料不错。但得再等等，免得了纰漏。只一转，却见到

“没事。”余秋远温和，“它们现在很好。”

郝连凤一怔，随及一喜，抓住余秋远的手连连：“它们没事？”

可是岁月转，余秋远没想到，郝连凤是亲见的这场火，而且在里心里，留下的印象如此之。且至如今已过千年，非但不能忘，反而变本加厉，叫他愈发偏执起来。

只是总会漏了那么一两只，令余秋远遗憾。就比如现在的郝连凤。

“那就好。”

他亲手打开的，剩余的凤凰是他亲手送去的。神木上的大火，是因为他一时疏忽放了人来，才酿成的。他怎么会没看过，又怎么会忘记。这日日夜夜，他从不敢忘。

“凤族从未衰败，谈何重振。”余秋远话语虽平和，眉宇之间却是磨灭不去的傲气，“有我在，有你在，哪怕只有一只凤凰活下去，亦不可自认凋零。明白吗？”

浸在骨里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容芳姑且能记恨黑莲万佛几百年，郝连凤亲所见大洲的人放火烧了神木，烈火不只是映在他里，还映在他心里。在余秋远不知的地方，那些无法离开的幼鸟，碎了的凤凰，是郝连凤亲手将它们埋起来的。固然心知当年族人未湮灭于火海，那些伤痛难就能抚平半分吗？

……

果真？

郝连凤心里略宽。他一个念想到的，不是他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一离开，而是，原来他以为失去的还在。没有什么比知自己本已消散的亲族平安无事更让人兴的了。郝连凤面喜：“如此行事，倒是全无后顾之忧。”

“我没忘。但是那些同族没死。”为免郝连凤误会更，余秋远，“当年，妖界之主用尽全力开的大门，我亲见着他将荒火之境的凤凰都接回了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