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他看到了杨晔，虽然是暗夜中，也看得清清楚楚。杨晔骑在一匹上，被大批的侍卫和兵士拥簇着，依旧不肯着盔甲，发衣衫均被雨淋得透，几缕乌发粘在脸侧，神间似乎有几分焦急，正在往前方殷殷张望。一边张望，一边命令兵士加前。

晚上用膳时，膳简陋，杨焘命人将杨照和杨烈请了过来一起用膳。杨照此时略微清醒些，也还罢了，杨烈见到那桌上的膳，却越发不满，唠唠叨叨起来：“皇兄，我们这到底是撤往哪里，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尽呢？”

他至此地步，还把风雪月四个字挂在嘴上说，杨焘闻言更加烦躁，沉下了脸不肯理他，杨烈便接着：“况且说金陵易守难攻，臣弟却觉得还不如扬州好。父皇在时，曾派驻过当

这雨夜的树林中，能有什么？会有什么？想来不应该有什么，便是有，也是自己的错觉。

杨焘也自心烦，忍着气：“去金陵。金陵有长江天险，易守难攻。且军大，必能伺机反败为胜。况且金陵的守将君文喆不是你内表兄么？”

雨簌簌，恍惚间似乎成了秋雨绵绵，果然是秋雨绵绵。这一错而过，就错过了半载的时光。

杨烈脸上现一丝慌张之，慌忙截住他的话笑：“金陵？六朝烟柳之地，岂可作为安之？哪及得上扬州的风雪月？为何皇兄不去扬州呢？”

雨势弥漫，夜荒，凌疏缩在树后不动，忍着全的僵疼痛，伤更是不合时宜地疼起来，一直疼到心里去。便是愤恨狂，有些事，有些人，他依旧没有勇气面对，有些情，有些恨，他也依旧无法理清。这恨情仇就一丝丝转化成了五味杂陈，让他睁睁地看着杨晔离开，背影湮灭在暗夜里，终至消失不见。

凌疏躲在一棵树后，静静地看着，看一队队彪悍的人杀奔过去，黑夜中，宛若鬼影幢幢。

喝，追赶上来。

这一日快到滁州地段，见得天已晚，众人疲惫，荣正甫招呼着兵士在一山脚安营扎寨，先暂且将皇帝安顿下来。

这一瞬间，剑在鞘中悲嘶鸣，愤怒在中大力翻，周遭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很小，唯有雨声无限制地被放大，噼噼啪啪轰鸣着，直直砸在凌疏心上。

而凌疏一直不离不弃地跟在杨焘边，尽心尽职地护卫他的安全，多少次在危难时刻让杨焘化险为夷。

末了杨晔一打，接着前行，转便过去了。

半年里，凌疏跟着杨焘败走，从怀远退到凤，在凤两军对峙了三个月，杨焘穿山而过，败走定远。定远城小，城墙濠河皆简陋。见得再一次大军近，只得又城退走滁州。这期间颠簸离，吃尽了苦，帝王的威严和派早已然无存。跟着败逃的杨烈因为几个小妾或病或死或逃，已经心生不满，背地里满腹怨言。杨照的疯病时好时坏，让御医束手无策。杨焘的皇们也经不起折腾，夭折了一个，令他心痛不已，却唯有仰天长叹，对月唏嘘。

他慢慢握了剑柄，手指节的骨发轻微的啪啪声，竟不住自己凛凛的杀气外溢。咬着牙正不知如何是好，恰此时杨晔离得近了，两人中间只有五六丈的距离，那人似乎也受到了这边的杀气，光忽然扫过了过来，带着些惶急的，探究的，说不清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