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如，还能呷茶：“这回没听到动静。”

“但送饭的弟说吊桥的符阵坏了一张。”晏齐略一思忖，“难他又犯病了？”

——这倒是。

只是不知白晚楼会不会回去寻他。

晏齐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自己地盘，剩余三分之一在不知名清修。唯一那么两地都不沾的时候，就是在岳仞峰。岳仞峰只有两个人得他青，他一见。

弟：“小江，你回来啦？”

到先前所遇，不是冥兽也好，白晚楼也好——江原都觉得劫后余生。

连照情人如其名。

长寿面。

“啊？”那弟莫名其妙，也喊不住江原，只摸着下，“可是有衡止师叔坐阵伏龙岭，怪之类哪里还敢再来。小江是不是糊涂了？”

刺痛之下，白晚楼下意识要甩开手，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是忍着没松开。待疼痛过去，却是袖中落一只寒玉雕就的兔，落在他掌心，活灵活现。

而且，晏齐哪是这么容易见的。

但江原当然不会想到，白晚楼真的回到了宝冢之中。

他应当给自己煮碗面。

雷电劈在寻常人上，能叫人骨皆焦，他却毫不畏惧。乌云之中，雷电加，却比不过白晚楼里的风暴。他张开手心，这双手才掏过冥兽的心，素白，没有一丝伤痕。而后慢慢握——风的怒号声逐渐发，雷电四逃逸却挣脱不得，像是被掐住了命运的咽。

江原站着发了会呆，随及便觉得自己吃多了萝卜，白晚楼若是疯了，当然不会去寻他。若是不疯，就更不会把他放在里。真是白心。下江原得了石玉，便解了无材难题，当下要回院落去雕那玉凤贮酒皿。

白晚楼落到山涧，原本想邀功献宝，可宝冢之中却空无一人，仅有清风过谷。

但是晏齐忍不住说了一句：“最近两年已经好多了。衡止找来的药还是有用的。”

江原没空理他，糊：“是啊。”便要走。走前，却还想到一事，“师兄，你还是空和晏峰主说一说，有空去沉谷中看一看，免得灵宝过多，滋养怪来。”

“他又不见了？”说话的人看着约摸二十七八，和晏齐一般，内衫外只罩了件金纱边纱袍，但自窗棂透来的光照在他脸上，却像是给满山空翠染了一层晴，既瑰丽又诡谲。

回房的半上，江原遇上了先前在宝库中所见弟。

还好来前顺走了那只昆仑寒玉雕的小白兔。江原本意是想将所拾玉石和昆仑玉作个比对，没想到送给白晚楼当了件大礼。可见虽人算不如天算，万事多绸缪一些，总是多条路。

雷光还在他掌心闪烁。先前再威风凛凛，落在白晚楼手里，也只剩柔弱可怜挣脱不得。他心中疑惑，手一松，手心就叫残留的电光刺得一痛。

江原的话太长，白晚楼本没听懂，他只记住了三个字。送给你。送这个字，哪怕白晚楼意识不清醒，他也明白。这意味着，天地之中，某样东西是他的，属于他一个人。兔太小，蹲在他掌心，空寂之中，白晚楼的神渐渐清澈起来——

“……”

白晚楼上带着噼啪作响的电，那是方才和雷电正面相迎时所染。

连照情反问他：“他什么时候没犯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