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破天多年执念，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只觉得这阵用来对付元昊再合适不过，却原来其中破绽，不过是一句‘我心里仍然有你’。可是知了又有什么用，一时意气，正邪相背，两人生死相隔，穷尽黄泉也追不回来了。

元昊命丧破天之手，破元阵却因阵主心意变化，只不过是乾八卦一错落，死变生，穷途变大，成了归元阵。一场危机顿时化解于无形。

“但我心里不止有剑，还有你。”

这破元阵，是破天钻研数年所得，没有破绽，也无从化解。场中所有人一时震惊非常，只觉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江原眨眨，他从来没在白晚楼面上瞧过别的神情，白晚楼竟也会有这般失望的时候。瞧来有些叫人觉得可。

这么想着，江原却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前人上。

破天大惊，要收回剑来，却已晚矣。

元昊哀然一声长叹：“破天，你为了我，竟然如此。也罢。”说罢将自己的长剑扔至一边，说，“你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我手中无剑，心里却有剑。”上前一步，竟然不顾破天长剑所指，任他长剑了个对穿，却牢牢上前抱住破天。

破而归一。江原从未用过这归元阵。先前也只是情急而为之，待他醒来，只觉得周轻飘飘，脚不着地，心里吃了一惊，心想，难他是死了吗？莫非他改阵失败，只剩下魂魄了？

低望去竟是一柄穿心剑。

与，黑与白，生与死，与恨，从来是织并行，并没有互相分离的理的。破天与元昊虽死，两个阵法却留了下来，为后人所驱使。一个用于杀人，一个用于救人。但在同一阵上的改阵之法，却再没有过。到底这路功法过于邪，不为人所。

人给他陪葬。

江原在西域，固然是见多识广，样样通，多少晓得这个典故，不知白晚楼是从何习来了。

便在江原诧异之余，听闻一声极其细微的裂声，长剑蓦然裂成碎片。白晚楼及时收手，冬雪眨便消了个净，只余微风拂面。白晚楼上前两步，将地上的碎剑捡起来，面上遗憾和可惜。

剑碎裂在江原意料之中。这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它承载不了白晚楼注的灵力。白晚楼合该用一柄更好的剑，天下无双的剑，才能

江原心中一动，难因为他用了归元阵，无意中见到了白晚楼的过去？那他如今是以魂状态，见到的白晚楼么，如今是什么时候，白晚楼见得到他么？

这般想着，忽然心一凉。

江原形疾退，回一望，那人却不是因刺他而刺他，分明就是在练剑。挑刺转，一柄普通长剑，竟被他使得熠熠生辉，泛光彩来。眉青涩，长发束在羽冠中，一劲装脆利落，分明是少年时的白晚楼。

这是要调天地之力？白晚楼这么年轻就能到如此地步了？怎么可能。他若年少就能如此，下这个年岁，应当已临仙之境，突破便可圆满！

年少的白晚楼，光彩夺目，锋芒毕，叫人挪不开目光。他练了会儿剑，忽而将剑往上一抛，剑柄脱手嗡然而立，悬在空中。白晚楼以指为气，倏忽之间脚下顿起冰霜，而剑亦起霜寒，一分二，二分四——一阵凉意自江原颊边落下，江原抬，方才是青青，下竟有如冬日，飘起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