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少把储存里的东西翻来看，在卫意尚且还定期和他发消息的前两年里，一年也就偶尔看个三四次。即使在卫意不再试图和他发消息的后三年，也不过是从三四次增加到了七八次。

陈纪锋会坐在桌前仔仔细细看完这些消息，然后把图片全存下来，文字截图，再一起传到自己的电脑上。接着取下脖上的项链，拇指在项链吊牌底的一个细微凸上，轻轻一推，一个微型USB储存便会弹来。他会把这些图片存储存，再删光记录，删除对话框，切回新的微信号。

陈纪锋谨慎，也自控，他在一个浑浊不清的漩涡里，连过去也不愿重温太多次，怕自己坏了伪装，也怕脏了记忆里的那个小孩。

当时场面一片混，锋利

且成功地与程明和谭欣等人攀上关系，成为能够与他们在酒桌上、酒桌下打牌的同事兼酒朋友，由此到大量914组织曾经在欧洲过的一系列非法经营证据和他们计划在吴河开展的违禁药易。

陈纪锋都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角落里突然疯狂冲来的人从背后了一刀。

但是陈纪锋忘不了。从离开西郊路小区的最后一天晚上把那些视频和照片存储存在脖上开始，就注定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如果有一天一个人成为自己抓住过去和自我的绳索，那么这绳索就注定在未来的每一天也都捆缚着他。陈纪锋没能扔下这条绳，到最后他也不想再和自己过不去，绑着就绑着好了，喜也就是喜。

他每次打开对话框都会显示有未读信息，有时候只有一两条，有时候能有十几条，这取决于卫意的心情。如果卫意的心情还算不错，就会给他发一些照片，比如家里的园，正在读的书，学校里的一角等等。但是如果他心情不算好，就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问他在什么，或者什么时候才会回消息。

每隔半个月，陈纪锋就会找到一个独的时间，拿手机切换到旧的微信号，去看界面里唯一一个对话框。

他喜那个初生虎崽一样莽撞单纯的傻小孩，五年没让他忘记任何事，只不过是让他彻彻底底、丢盔弃甲地承认了对卫意的情。

这条项链陈纪锋从不离。里面不仅有卫意两年来发给他的所有信息，还有从前他拿相机给卫意克服心理障碍的时候录下、拍下的所有音像。

把卫意送上车的那个夜晚，他的确存了彻底和小孩分别的念。自己一去就不知何时回，甚至不知能不能回，因此无论如何，分开都是最好的选择。卫意还小，他的未来又那么大，不几年，他们两人之间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两两相忘，一生再也不见。

这地下生活黑白颠倒、毫无规律可言，且极度奢靡无常，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危险的黄线。陈纪锋抹掉自己曾经的一切存在痕迹，除了与警方之间隐蔽且稀少的必要联系和持锻炼，就只剩下一。

行全面收网的当天，一切照计划行。原本陈纪锋不会任何事，然而当时天晚，一群警察挨个搜查窝的时候，陈纪锋也和他们一起。他前一天还在和谭欣他们谈笑风生，归队的时候连警服都来不及换，一旁全副武装的武警还提醒他，说他可以暂时退到后方，不然很危险。